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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小閑人1956 以工代賑

  在魏州城南的一座舊宅中。
  “我想我明白,韓小哥為何會讓你將這些畫拿出來展覽。”
  鄭善行將目光從桌上的畫卷移開,若有所思道。
  盧師卦也是笑著點頭。
  王蘊圖卻是一臉困惑,問道:“善行哥,是為何?”
  鄭善行笑道:“蘊圖,你的畫技早已經是今非昔比,不負你王家盛名啊!”
  王蘊圖謙虛道:“善行哥哥過獎了,蘊圖還有許多要向善行哥哥學習的。”
  “我早已經入得那世俗之中,成天與那金錢打交道,這些東西,也都忘得差不多了。”
  鄭善行不禁自嘲一笑,曾幾何時,他也著迷于字畫,并且鄙視那些唯利是圖之人,遙想當年那個充滿志氣和理想的自己,心中難免有些傷感,但很快,他便從傷感中走出來,又道:“但這只是最基本的,若是你畫的難看,也不會吸引他人的目光。主要是,以往那些大畫家,畫得都是山水,追求的是一種意境,而你的畫,多半畫的人物,但是卻更加迷人,你畫中的每個人物的神情,都好像迷一樣,讓人想知道其背后的故事。”
  盧師卦點點頭,笑道:“我曾今也走過不少地方,包括你畫中你的一些地方,當我看到這畫的時候,諸多回憶會冒了出來。但有許多人,一生都未出過門,而我大唐幅員遼闊,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都大不一樣,當他們看到這些畫的時候,我想他們一定會覺得非常新奇,也想去看看,去走走。不,應該是每個人看到你的畫,都可能產生不同的想法,從不同的角度去看,這是非常有趣的。我覺得你真有必要將這些畫拿出來。”
  王蘊圖道:“其實拿不拿出來,我倒是無所謂,我就怕會讓人笑話。”
  鄭善行笑道:“只要韓小哥出力,就沒有人敢笑話你。”
  “為什么?”
  “你是不知道,如今長安的百姓都有一種共識,那就是韓小哥拿出來的東西,就一定是好的。”
  “我倒是不認同。”
  盧師卦搖搖頭,道:“好得自然就會有人喜歡,你這畫絕對會深受大家的喜歡,至于那些笑話的你,只不過是一些心胸狹隘之輩,他們之所以笑話你,也只是因為嫉妒你,你又何必去在乎那些人的看法。”
  “盧侍郎言之有理啊!”
  忽聽門外有人笑道。
  三人抬頭看去,只見韓藝從外面走了進來,道:“早知道你們會這般說,我就不用急著趕來。”
  鄭善行呵呵笑道:“如今我總算知道我與韓小哥的差距在哪里。”
  韓藝哦了一聲,道:“此話怎講?”
  鄭善行笑道:“你一眼便看出其中價值,而我等還需要仔細去琢磨,就這一天功夫,先機已經被你占得。”
  韓藝哈哈一笑,道:“可見你并未完全進入世俗之中,還有保留著一份純真的理想。”
  鄭善行詫異道:“你究竟聽了多久?”
  “外面的廊道有些長。”
  韓藝呵呵一笑,又上前來,拍了拍王蘊圖的肩膀,道:“以如今你的畫技,已經無人再可以教你們什么,是要靠你自己去領悟,領悟畫的真諦,當你明白這些畫的意義,畫的價值,畫的真諦,你就知道什么畫面值得長存于世,這才是一個畫家的最高境界。有些人畫技驚人,但是他畫的東西毫無意義,看一眼就足夠了,但是有些人畫技雖然不是那么的出色,但是他畫的東西值得人們深思,這才是一幅好畫。”
  王蘊圖凝眉思索半響,突然抬起頭來,激動道:“多謝韓小哥的指點,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”
  韓藝笑著點點頭,道:“如果有空的話,我真想待在這里幾天幾夜不出門。”說話間,他游目四顧,看著那一卷卷畫卷,眼中透著一絲期待,但旋即又遺憾道:“只可惜我如今還有許多事要做,等我們回到長安,我再慢慢欣賞。”
  王蘊圖謙虛道:“到時還望韓小哥能夠繼續指點蘊圖。”
  韓藝笑道:“當然,我會將那一套畫技傳傳授于你,雖然你已經領悟得差不多了。”
  王蘊圖驚喜道:“真...真得么?”
  韓藝道:“如果你答應我,不俗氣的叫我一聲師父,我想我應該會這么做的。”
  “啊?呵呵......。”
  “哈哈!”
  鄭善行、盧師卦哈哈大笑起來。
  幾人聊得一會兒,鄭善行、盧師卦便與韓藝一塊出得門來,但是他們也沒有走多遠,就是在院中站著。
  “如今老天是終于下雨了,我想商人也再無后顧之憂,而商人投資力度,將會影響到未來一年,這里百姓的生存問題,因此我們要做得事還很多,我們必須保證河南地區能夠吸引更多的商人來此,那么我們首先就要規劃好,真正忙碌的時候已經來臨了。”
  盧師卦點頭道:“是啊!未來一年,才是最難的時候。”
  韓藝道:“但是我跟皇后不會留在這里,過幾日,我們還要去別得州縣看看,這里就得依靠你們兩個了,韓復那人,比較傳統,行政能力雖然出色,但是對于商業發展比較陌生,所幸的是,他目前還挺自責的,應該不會干預。”
  鄭善行道:“說到干預,我想當地的那些士紳有可能會干預?”
  韓藝道:“這就需要你們去跟他們溝通。”
  鄭善行嘆道:“這我當然也明白,但是這里的士紳與我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。”
  韓藝道:“但你同時也是戶部侍郎,以及樞要大臣,所以,這是你分內之事。”
  鄭善行苦笑的點點頭。
  在那場雨后,陸陸續續又下了幾場大雨,旱情總算是得到緩解,關鍵是水資源變得豐富起來,糧食可以運,這水可是運不了,有了水之后,接下來的工作就可以開展起來。
  但這是一個非常浩大的工程,因為韓藝一方面要幫助這里的百姓度過危機,但是另方面,他又要借此危機,令河南地區走向商業化,還要開展太原計劃。
  首先一點,當然是要解決糧食問題,溫飽要是都解決不了,那就什么都不用談了。
  而小農經濟在解決糧食問題上,那就是救濟,沒有別的辦法,而且通常是需要朝廷的救濟,只有朝廷有這能耐,但是通常都會餓死不少人,因為救一日兩日,這還能行,但是救一年,朝廷可沒有這么大的能力,小農經濟的收成是一年一年算的,一旦今年沒有收成,那明年就會非常難過。
  但是商業經濟,就不是這么搞,而是投資,給百姓提供工作,簡單來說,也就是說以工代賑。
  朝廷先投資修路,修建學院,韓藝打算加大對于河南地區的教育投資,因為這里有著文化底蘊,這里的百姓接受能力也比較快,在這里投資教育,是能夠獲得大量的人才。
  這個一旦規劃好,那么商業區基本上也就劃出來了,沒有占有一寸耕地,都是選擇貧瘠之地,倒是道路是以商業區為中心修建,商業要的就是道路。
  商人們就開始大規模的在商業區投資,其中關中集團是最狠的,直接就砸了價值十萬貫的糧食進來,他們這些天一直都在山東、汴州收購糧食,因為根據韓藝的規劃,在這里建造旅店是一定發財的,這里是中原貿易的中心,當然,這十萬貫可不僅僅是扔在魏州,是用于整個河南地區,顯然,關中集團希望壟斷這一代的旅店,就跟在涼州一樣。
  但是山東集團也在投資旅店,貿易興盛,旅店就興盛,而旅店又能夠涉及到一些商業信息,這可是一塊肥肉,山東集團怎么可能會讓給關中集團。
  其余商人也紛紛投資作坊,尤其是絲綢作坊,因為絲綢還是與少數民族交換的最大宗商品,在這里投資紡織作坊,去哪邊都近,這是紡織業的戰略要地。自由之美也是對這里進行大量投資。
  你要在這里大興土木,需要的是木材,雖然韓藝將會在這建設中,大量使用磚瓦、水泥,但木頭還是不可少的。
  但是先前武媚娘就說了,蝗災也是因為過度砍伐造成的,并且還承諾,一定要維護河南生態環境,因為河南是最早開發的,生態環境肯定不如江南、嶺南等地。當然,這不是武媚娘提出的新理念,保護生態的理念在中原是自古就有,最早應該可以追溯到齊桓公、管仲的時代,而且,你要將這里打造成貿易的中心,這環境太惡劣,那也是不行的,但這個就很矛盾。
  最后韓藝想出一個辦法,就是撥出一些林地來給商人,但是,你砍一棵樹,必須得種上五棵樹木,費用由朝廷與商人平攤,光讓商人出這錢,商人也不答應,是你讓我來投資的,還不準我砍伐,那我怎么建設。
  一比五,這就等于是在植樹造林。
  韓藝又規劃處許多的林地來,要將這些地方種滿樹木,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防止洪災。
  這個是同時進行的,你要種樹,就需要人工,這里又可以促進就業。
  韓藝是將所有的事都放在這一塊做,因為這人力多,又便宜,現在不修路什么時候修路。
  與此同時,一些涉及到南海的商人,開始大規模的招人去嶺南那邊。
  “啥?我能拿兩貫錢一個月,還包吃住,你這是騙人的吧。”
  一個模樣憨厚的大叔,一臉震驚的看著一個年輕的小哥。
  那年輕的小哥道:“鄭大叔,皇后就這里,我們如何敢騙你啊!”
  “可是我憑啥拿這么多錢?”
  “就憑大叔你這二十來多年的種地經驗啊!”
  “這也值錢?”
  這鄭大叔已經蒙了,他祖祖輩輩都是農夫,他也就會種地,但是從未聽人說過,種二十多年地,就能拿兩貫錢一個月,還包吃包住,這種地怎么跟讀書成一回事。
  那年輕的小哥耐心的解釋道:“大叔,尚書令說得不是很清楚了么,那邊可都是荒地,需要開墾,人力的話,那邊有不少奴隸,我們就缺一些經驗豐富的老農,我們雇傭你,不是讓你去種地,而是讓你去教人種地的,這也是推廣皇后主張修訂的《普世法》。”
  那鄭大叔笑樂呵呵笑出來,敢情我還不用下田種地,道:“小哥,皇后是讓我們奮斗,你這是請我去享福的啊!我不信。”
  那小哥笑道:“奮斗是屬于年輕人的事,而你不一樣,你的經驗,可是錢買不來的,你可以不信我,但是你不能不信皇后和尚書令,這契約可就是尚書親自要求的。”
  其實商人本來不打算給這么高的工資,是韓藝說服了他們,一個經驗豐富農夫,可以幫你們開墾出幾千畝地來,這怎么也不會虧錢的,而且年輕人的話,工錢就可以低一點,讓他們自己去奮斗,他要不奮斗,那就發展不起來了,老一輩是用引路的,年輕人才是未來。
  “哎呦!爹!這么好的事,你還猶豫啥呀!你可比我的工錢要高多了。”
  后面一個年輕人都快要急死了。
  那鄭大叔呵呵笑了幾聲,道:“這真是有趣,敢情這才天災,還幫了我一家子啊!”
  那小哥笑道:“大叔,你是沒有去長安看看,如今長安一些經驗豐富的工匠,每個月都可以拿到十貫錢的工錢。”
  那鄭大叔聽得眼珠子都快調出來,道:“十貫錢,那不是官的俸祿都要多么?”
  那小哥呵呵道:“那倒是比不上,但是人家要是發明一個啥好東西,幾百貫都有可能。”
  那鄭大叔聽得是人生觀都顛倒了,呆若木雞,但是他身邊的兒子,卻是雙目通紅,不管怎么樣,必須得離開這里,去外面闖一闖,天天守著家里這幾畝地,那遲早會被窮死去。
  這些人離開家鄉,那他們土地怎么辦?
  當然就是賣了。
  因為要去那邊闖的人,都是家里沒有多少田地的,有很多田地,怎么可能會離開,他們將土地賣了,得到資金,還能去那邊做買賣,而且還能夠賣土地,那邊的荒地可都是非常便宜的。
  別看每個人的土地不多,但是積少成多,這走得人多,土地量可也不少。地主、商人就開始圈地,反正根據印花稅,今年稅都不用繳了,就當是在養地,但是這得花錢,而且價錢是韓藝制定的,這個便宜不能占,因為你不給他們足夠的資金,他們就沒法去那邊投資,嶺南那邊正需要資金去投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