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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閱1

  第一章喪尸的危機
  程前從未思考過真正的末世是什么樣子,就像他從未想過,世界首富吃豆花,是咸的的,還是甜的。
  平日里總為各種工作忙碌的程前,很少專注的去做一件事,哪怕只是短暫的仰望天空,少許文青一下。他總是忙碌的,為了還清幾十萬的欠款,終日奔波,像狗一樣活著,只有在睡覺前才能奢侈的伸展身軀,感覺自己還是個人。
  在十個小時前,程前從未去想過自己是不是人,這已經融入到骨子里的本能主觀,而此時,被撕裂了。
  一雙烏黑的爪子呈現在程前渾濁的瞳仁里,這是怎樣一雙爪子啊?干枯的皮膚像失去水分的樹皮,緊緊貼在指骨上,和曬干的木乃伊一模一樣,唯一不一樣的,是指骨頂端鋒利而堅硬的指甲,或者說,爪子。
  這雙怪異而恐怖的爪子,程前已經看了半個小時,能讓他專注的浪費半個小時,只因為這雙爪子是自己的,在他終于確定,這雙爪子不是手之后,帶著一種莫名而憂郁的心情,放了下來,這時,遠處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  “嗷……。”
  第一聲嘶吼就像起跑線上的發令槍,帶出此起彼伏的嘶吼聲,沙啞中帶著肅殺的嘶吼有著死亡與興奮的味道,那是發現食物的激動,無數黝黑的喪尸隨著嘶吼聲傳來的位置,如同馬拉松長跑似的,跌跌撞撞的沖了過去,即使有腿腳不好的喪尸摔倒在地,被眾多的大腳踩斷骨頭,也依然不悔初心,蛆蟲般蠕動著向無數喪尸奔馳的防線扭動。
  唯一沒有沖動的就是程前,雖然程前同樣有奔跑與進食的沖動,但作為一名,腦子還未徹底被病毒消化掉的異類喪尸,他明白,喪尸的世界比人類的世界更加殘酷,這道理是在他前三次隨波逐流狂熱追逐后,毫無所獲才明白的。
  當最后一只喪尸大媽扭著風騷的水桶腰,消失在視線盡頭,小鎮公路出口只剩下程前與地面上蠕動的倒霉喪尸,喪尸尚未覺察在這個世界的剩余時間開始倒計,依然執著地向前蠕動,這種忘我的執著,讓原本心情抑郁低落的程前有了一絲感動,相比復雜多變的人類,還是喪尸更單純,這種蠢到極致的單純,提醒程前,不要被心底殘暴的戾氣所左右,至少不能變成一只沒有品位與格調的低級炮灰喪尸。
  喪尸的身軀沒人類那般靈活,簡單下蹲都更加僵硬,讓程前懷疑,自己不是喪尸,而是一臺機器人,還是一臺缺乏潤滑油的機器人。
  蹲在倒霉喪尸面前,程前仔細打量這家伙,在他心里,大概是面前這家伙怎么丑陋,自己實際的樣子也許也同樣丑陋吧?這讓原本自我感覺有些小帥的程前情何以堪?難道從此就與美麗的女性永別了么?
  黑紫色血液混合著內臟與骨骼的碎片,在公路上拉開老長一條直線,在這條血色直線的盡頭,倒霉喪尸一動不動,終于耗盡了最后的體力,也許死了,也許沒死,程前只是呆呆的看著,思緒穿越時間與空間的隔斷,回到了他還是人類的回憶。
  承前啟后,是父親對程前的期望,雖然作為普通百姓的父母并未留下值得稱道的財富遺產,但作為一名傳統的中國父親,嚴厲教育下,程前的前半輩子并未走上歪路,天賦平庸的他,在父親以身作則的教導下,學會了勤儉,勤奮,堅韌,還有作為男人的擔當。
  母親早逝,爺倆相依為命,共同支撐了一個雖不富裕,但還過得去的家。偶而有些矛盾與叛逆,但程前依然隱藏著一顆孝心,計劃著大學畢業后,能用第一筆工資為父親買上兩條好煙,幾瓶好酒,讓老頭子樂呵樂呵。在街坊朋友面前有些吹噓的本錢。
  可惜父親意外重病打斷了他的學業,也讓他背負數十萬的外債,若不是老頭子臨死也不愿賣掉房子治病,也許程前能活的更加瀟灑一些。
  可曾經作為娶妻生子的本錢,老頭子最后的固執,為程前遮風避雨的兩室一廳,現在也只能留在回憶中祭奠了。
  淅淅索索的腳步聲驚醒了沉思的程前,之前狂奔而去的喪尸,三五成群的返回了小鎮公路出口,回到原來守護的位置,對此程前難以理解,難道喪尸也會懷舊?
  十個小時前,程前還不是喪尸,在他剛剛從工地結賬后,拖著勞累的步伐,像死狗倒在床上時,他還不是喪尸,只是在他醒來后,就成了喪尸,坑爹的是,他醒來的位置不是熟悉的家,而是陌生小鎮。
  程前已經知道,喪尸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,哪怕為了食物而末路狂奔,之后也會回到自己的原本的地方,繼續孤魂野鬼般小范圍的游蕩,直到“生命”的盡頭。
  十個小時足夠程前了解并熟悉身為喪尸的自己,成為喪尸并不比身為人類時的他更輕松,無時無刻不在燒灼的胃,提醒他對食物的渴求,可每一次為了食物而追尋奔走的歷程,反而是在消耗原本就不多的體力與脂肪。
  難怪喪尸會變得像木乃伊一樣干廋,這都是過度運動的后果。
  程前不知道其他人覺醒記憶后,是否會因無法接受事實而歇斯底里,又或者找個地方埋葬自己,將死亡進行到底。
  此時的他無時無刻不被饑餓所困擾,連短暫的回憶都是奢望,他現在要么被饑餓折磨的發瘋,要么就必須盡快找到食物填充空蕩蕩的胃。
  小鎮公路出口不缺食物,各種車輛里,總能找到少許零食或方便面,路邊還有飯館與賣水果山貨的大棚,若是仔細找找,也能從霉爛的水果中,找到幾個干癟的柚子和橙子。
  可惜這些程前都嘗過,人類的食物像木頭渣子般粗糙無味,即使強迫吞到胃里,也依然無法緩解燒灼般的饑餓感,也許只有血肉才能讓他的胃,真正的活過來,不再抽風。
  天色逐漸昏暗,夜色即將到來,隨著夜色逐漸驅逐晴空,喪尸們也開始騷動,散落各處的喪尸逐漸集中,這一切悄無聲息,并未引起程前的注意,他依然猶豫的靠在路邊的汽車上,像個憂郁的詩人,構思著末世的詩歌。
  暗夜將天與地完全包裹,夜幕環繞的小鎮,度過最初的漆黑,在月色中重新展現,而月色中的喪尸也停止了白天的游動,徹底安靜下來,像一只只雕像。
  程前也是雕像的一員,不過卻是落單的一員,他獨自停留在喪尸形成的圈子外。
  “明天要不要去鎮子里看看?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?”
  突然升起的念頭蹦跶在程前的腦子里,自從醒來,程前就一直和饑餓斗爭,前幾個小時,被饑餓左右,四處尋找食物,直到習慣饑餓帶來的燒灼與煎熬,才有時間思考自己,思考這個世界。
  不知道是小鎮原本就很安靜,還是因為末世才變得安靜,月光下的公路宛若玉帶,綿延不知何處,遠處的山丘巨人般沉睡,安靜的小鎮不知有著怎樣的故事,就連靠在車邊的喪尸,都能感覺出詩情畫意,而這份文青剛剛泛起心頭,可怕的殺機驟然爆發,讓身為喪尸的程前,第一次了解,末世的殘酷并非只有饑餓。
  一只從黑暗中悄然出現的恐怖巨獸驟然撞在程前身后小車上,巨大的沖擊力,讓小車宛若風箏般翻滾,而靠在小車上的程前,在巨力的沖擊下,如被擊飛的棒球,狠狠栽進路邊的大棚水果堆里,隨后就被大量霉爛水果埋住。
  巨大的恐懼感,好似山峰般壓在程前身上,讓他全身的骨頭都在顫抖,他不知道襲擊來自何方,來自什么生物,他只知道,自己差點就死了,也許被那恐怖的襲擊者給吞掉,也許被翻滾的小車砸成肉餅。
  小車砸在地面的震動,讓更多的霉爛水果壓到程前身上,他卻一動也不敢動,各種刺鼻的霉味兒,激活了喪尸逐漸消失的嗅覺,也讓他對自己所處的位置足夠了解,他知道,只要自己不動,活下去的機會比外面的喪尸更大,因為有掩體。且霉爛水果的味道,足以掩飾身上難聞的氣味。
  外面傳來喪尸的嘶吼,這嘶吼聲中沒有找到食物的興奮與激動,反而像是某種警告似的驚惶,也許人類無法辨別,但身為喪尸的程前,天生就能聽出。
  隨后就是野獸的狂吼,這獸吼身并非程前所熟知的任何吼叫,至少動物世界里沒有類似的吼聲。這吼聲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怖與可怕,只是這吼聲,就讓程前的大腦宕機,分不清自己是誰,身處何地。
  程前以為喪尸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,因為喪尸沒有人類的欲望,沒有人類的諸多想法,喪尸只要單純的填飽肚子就夠了。可此時他卻感受到時間的煎熬,他現在無比期盼白天的到來,至少在白天,他不會這么無助的等待,就算逃跑也不至于找不到方向。
  小鎮徹底失去了末日后的安靜,各種嘈雜的喧囂,宛若爆發的戰場,喪尸的吼叫聲此起彼伏,就算聲音遠去,偶爾還有建筑倒塌的震動,提醒程前一切都未結束。
  還好,新的一天不會因為夜晚的變故而延遲,清晨的光線透過水果堆的縫隙,刺激了程前渾濁的瞳孔,讓他意識到,自己乞求的白天再次到來。
  綠色,黃色,藍色,紫色……,程前不知道自己成了一只彩色喪尸。
  當他從霉爛的水果堆小心的站起身,外面已經徹底變了模樣,昨天還被他依靠的小車,變形對折,像箭頭般倒插在地面,原本游蕩的喪尸群也消失無蹤,只有一灘灘紫黑色的血液和殘留著的碎尸。
  昨天還在一起散步的喪尸,今天一只都不剩,程前竟然有種兔死狐悲的凄涼。他發現,那只被踩死的倒霉喪尸也消失了,這說明一個問題,喪尸并非傳統意義上的獵食者,而是某些生物的獵物,而他也是獵物的一員,也許喪尸的要害只有腦袋,但問題是,喪尸依然保持著兩條腿奔跑,怎么可能跑的過四條腿?
  如果程前是人類,他一定很開心,喪尸群消失,意味著通往食物的大門被打開,小鎮出口的各小店都變成了無人看管的自選超市,想怎么拿就怎么拿。
  但對本就是喪尸的程前來說,他只看到這世界最殘酷最真實的一面,喪尸并不安全。
  出于對死亡的恐懼,對安全的需求,讓程前不再鄙視喪尸,而是迫切的想要加入其中,至少在喪尸同伴的包圍中,他不會被第一個捕食,生存幾率大大增加。
  踩過一灘灘喪尸留下的干涸血跡,程前正式進入了小鎮,入眼就是一棟棟被摧毀的殘檐斷壁,還有水泥墻壁上,深深的抓痕,那是超過認知常識的抓痕,幾乎將半米厚的磚石墻壁都給抓透了。
  也許只有游戲中的比蒙巨獸才能造成這般痕跡,但這是真實的世界,這一切就這樣發生在眼前。
  第二章陌生的小鎮
  盤石縣是小鎮所轄的上級單位,程前并未聽說個這個縣,至少他所在的城市附屬縣市,并沒這個名字。雖然他的家鄉只是一座地級市,周邊幾個縣市還是了解的,這讓程前很奇怪,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呢?難道自己變成喪尸后,竟然涌起旅行的主觀沖動?
  走在陌生的小鎮中,程前看到昨夜野獸造成的各種痕跡。原本數量龐大的喪尸不再成群結隊,而是凌亂散落,各自待在角落里,藏頭露尾。
  等到程前來到小鎮的中心,懸著的小心肝才終于放了下來。
  數以百計的喪尸宛若城墻,屹立在十字街頭,那里雖然還殘留著死亡的喪尸尸體,但至少,昨夜的巨獸并未徹底摧毀小鎮的尸群,不管是被擊退還是吃飽了離開,至少程前不再缺少掩護。
  人本主義科學,將人類的需求分為五個層次,第一個需求層次就是溫飽等生理需求,第二才是安全需求,第三才是情感需求,程前成為喪尸后,同樣認同第一需求,首先要填報肚子,可經歷昨夜的變故后,他認為安全才是第一需求,只有活著,才有機會尋找食物,所以對喪尸同伴不再排斥,至少不再刻意遠離。
  少了對喪尸的厭惡,程前主動走進喪尸堆里,開始仔細觀察喪尸的習慣與動作,身為一只喪尸,至少要學會怎么做一只喪尸吧?
  大部分喪尸還保留著尸變前的裝束,此時正值晚春初夏的交替季節,天氣已經開始炎熱,但絕大多數喪尸都還是穿著原本的厚外套與毛衣,從遠處看,喪尸與人類并無多少區別。
  不知道是缺乏食物的原因,還是脫水的原因,程前看到的喪尸都和木乃伊差不多,黝黑而干枯的皮膚緊緊貼在鸛骨上,眼眶深陷,眼神渾濁,就像失去光澤的玻璃。
  腐爛不是決定喪尸外貌的第一要素,只有游戲中的骷髏戰士才不會在乎肉體,只需要骨頭完整就夠了。
  會饑餓,能獵食,充分說明喪尸依然保留著生物的習性,所以在程前眼中,喪尸更傾向于黑化的木乃伊。
  也許是時間太長,喪尸們消耗過度,失去了飽滿的肌膚與光澤,全都變成黑炭頭,所以很難區分出性別,至少程前找了半天,也沒看到一只美女喪尸,這讓他心中的孤獨感又加劇了幾分,但也有些小欣慰,哪怕變成喪尸,他對女人,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依然無法淡忘。
  大多數喪尸都是無意識的游蕩,就像工廠的保安一樣,按照既定的線路緩慢行走,只有被同伴碰撞,才會發生改變,走向新的方向,但最終還是會回到出發點。
  作為一名有思想,有品位,有格調的覺醒喪尸,程前自然不會這么做,他用人類的思維觀察喪尸,用理性的行動來保證自己的安全,最終,他找到了一間發廊。
  一般小鎮的發廊都不會很大,大多是老板兼職洗頭妹與理發師,發廊的老板正站在發廊門口,鮮紅的外套下面是肉色的緊身衣與褲襪,乍一看,還以為里面什么都沒穿,由此可見,這并非一間單純的發廊。
  這只喪尸仿佛有著別樣的風情,程前第一眼就被吸引了,并非那黝黑干瘦的面孔,也不是肉色緊身衣勒出的妙曼曲線,而是那一身的鮮紅。
  從覺醒之初,程前眼中的顏色就只有兩種,黑色,白色,哪怕頭頂的天空,也不再是曾經的碧藍,而是滿目的蒼白,但在發廊女身上,他看到了鮮艷的紅。
  也許是因為與血液相近的色彩,才能在喪尸的眼睛里呈現出別樣的鮮艷,至少程前是這么認為的,在他看到那身鮮紅后,感覺自己更餓了。
  推開捍衛店面的女老板,程前大大咧咧的走進發廊,伸出黝黑的爪子,用力在落滿塵埃的鏡面上拭過,終于露出他真實的模樣。
  程前失望的看著鏡子里,花花綠綠的自己,因為從霉爛水果堆里爬出來,所以他看上去就現在顏料堆里打過滾似的,別說看清容貌,就算想要看出人形都很困難。
  落寞的走出理發店,程前再次來到十字街頭,喪尸群一如既往的沉默,等待掠食的嘶吼聲召喚,而他卻找不到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理由。
  在成為喪尸之前,為了還債,程前同時兼職著幾份工作,包括送奶與送報紙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他真正休息的時間只有過年的三天,因為那三天實在找不到兼職。
  本以為這輩子最大的奢望,就是還清欠債,然后無所事事的看夕陽漸暮,送鳥兒歸巢,可當他成為喪尸,真的到了這么一天,又是各種不習慣,勤勞兩個字,已經深入到骨子里,休息夠了,就想做事,無論什么事兒,只有做事才能讓自己不會胡思亂想。
  “就算變成喪尸,我也會是最勤奮的喪尸吧?”
  無奈的苦笑后,程前決定,第一件要緊的事情就是填飽肚子,也許小鎮外面很危險,但小鎮里面還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尋找的。
  一般情況下,小鎮都有農貿市場,里面會有豬肉,雞鴨魚等食材,此外還有各種青菜與干貨調料,這些程前都不會去考慮。因為這個時候,這些東西要么被喪尸吃掉,要么早就霉爛變質。
  喪尸進食的第一選擇,肯定是肉類,而且是富含營養的生肉,除掉寄生蟲與味道的原因,生肉能夠提供更多的熱量與營養,這一點,愛斯基摩人早就證明了。
  而人類永遠無法擺脫的“好朋友”,老鼠!就是程前的第一選擇,雖然不管是在敏捷上,還是在靈活度上,喪尸都被老鼠甩的老遠,但有著人類思維的他,懂得利用工具。
  捕捉老鼠的首選工具是捕鼠器,也許粘鼠板更加方便,但捕鼠器能重復利用,對于習慣節省的小飯館老板來說,是最佳的選擇,所以程前很輕松的找到幾只彈簧捕鼠器,之后,他就為食餌頭疼了。
  想要老鼠上當,一般情況下,新鮮的食物更有誘惑力,沒有活人的小鎮里,尋找食物并不困難,但新鮮食物很難,所以程前選擇的是膨化食品,一堆薯片。
  爪子很容易撕開食品包裝,可想要細致的操作就不容易了,稍微用力,薯片就變成碎渣,試驗了半天,程前決定將捕鼠器埋在薯片里,也許老鼠會上當。
  安置了捕鼠器后,程前開始漫長的等待,在等待的過程中,幻想自己用牙齒撕開老鼠皮毛,痛飲鮮血的場景,不由地涌起一陣惡心。好吧,即使成為喪尸,對生吃老鼠,他依然無法平靜的接受。
  “不行,就算成為喪尸,我也是有品位的喪尸,怎么能吃生的?”
  做出決定的程前忙碌起來,首先找到一間小飯館,將留在飯館里的喪尸推出門外,然后查看了廚房,廚房是燒煤的大灶,顯然不適合他,于是走街竄巷,終于在一間火鍋店里找到小型煤氣壇。
  煤氣壇與火鍋桌是一體的,程前沒有單獨拆卸,事實上他的爪子也無法做這么細致的工作,干脆弄了一個火鍋放在上面,試著點火,又發現無法操作點火器,讓他煩躁的一度想要放棄。
  如果有可能,程前很想將自己鋒利而堅硬的指甲給剪掉,可他連剪刀都無法造作,郁悶之下,在店子里找到一個長管打火機才搞定打火。
  搞定火源,程前去看了看捕鼠器,發現沒動靜,他又去路邊的商店里翻找礦泉水,至少在入口之前,要清洗食物和爪子,這是常識。
  一瓶瓶礦泉水被爪子撕裂,流進不銹鋼面盆,看著清澈動人的清水,程前突然涌起沖動,嘗試著低頭喝水,這種沖動不是來自喪尸的本能,而是人類思維的慣性,雖然喪尸并沒有喝水的沖動,可他就是想要感受水流過舌尖的滋味兒。
  第一口水涌入喉管,程前有種流淚的沖動,水本身沒有味道,但水卻是生命之源,程前不知道別的喪尸是怎么補充水分的,但他知道,自己對水絕對有著需求。
  程前貪婪的吸..允這面盆的礦泉水,不管是空蕩蕩的胃,還是自己腦子里迫切的需求,都在逼迫他喝更多的水,直到他再次喝不下,才挺著肚子從面盆挪開。
  抬頭的瞬間,程前有種活過來的真實感,就連僵硬的身軀都靈活了一兩分,而滿肚子的水,也間接騙過了饑餓的胃,至少沒那么燒灼。
  一切準備就緒,程前就像圍著餐桌,手持刀叉的顧客,等待食物送到面前大吃一頓,可等了半天,老鼠依然沒有上鉤的跡象。這已經是他第N次查看陷阱了。
  “這該死的末世,連老鼠都變得狡猾……。”
  痛罵不止的程前氣的直跺腳,這不屬于喪尸的常識性動作,他在跺腳后便呆滯了,一股淡黑色的水流從褲腿流到地面,逐漸的擴散,讓他想起之前喝掉的一盆水。
  如果說,尿尿的控制節奏與括約..肌有關,那么程前成功的激活了括約..肌的少許功能,至少這是他成為喪尸后的第一步,也是全世界所有喪尸的第一步,一只會尿褲子的喪尸。
  太陽一如既往的向西方而去,提醒程前,依靠太陽烘干褲子的舉動是不明智的。
  還好在沒有活人的小鎮里,程前成功的克制了人類的羞恥感,并未因尿褲子而有所尷尬,他只是單純的討厭,下半身濕噠噠的感覺。
  程前也不敢換褲子,他不知道自己脫了褲子后,是否還能再穿上,因為兩只能撕開人體的爪子,無法細致的控制力道,在無法接觸喪尸化僵硬笨拙的前提下,也許身下的褲子,會是他最后一條褲子。
  說起褲子的問題,更讓程前擔心的是鼓脹的肚皮,里面還有至少三瓶以上的水,他之前沒有一次尿完,誰知道還要尿幾次,難道要徹底放棄尊嚴,變成一只毫無羞恥感的裸奔喪尸?
  最后一次來到捕鼠器前,程前感受到喪尸的求生不易,他無奈的吃掉了所有的薯片,留下空蕩蕩的捕鼠器,無言的轉身離去。
  第三章探索喪尸的食譜
  在夜色徹底降臨之前,他必須尋找一個安全點,至少能躲過夜幕中的獵食者。
  小鎮的建筑不少,可供選擇的位置不多,除了喪尸集中的十字路口,程前不敢到偏遠的地方,誰知道哪里隱藏著什么?所以他走進了十字路口附近的KTV。
  KTV所在的位置不錯,面積不怎么大,上下三層樓都查看后,才數出十間包房,就連大廳都只有三十平米,除了吧臺后的酒柜,就只有一排沙發。
  將所有從包房里翻出來的喪尸,粗暴扔出門外,程前用一臺冷柜將大門堵死,至此,整個KVT都屬于他了,這家沒有安全通道的違章經營場所,帶給他無比的安全感,同時也帶給他徹骨的孤獨。
  喪尸是不缺乏物資的,至少整個小鎮都是程前的,身為喪尸的他,不需要在其他喪尸的爪牙下亡命奔逃,用生命去尋找延續生命的物資,在這里,他想要什么,直接伸出雙爪就夠了。
  坐擁無數物資的他,能夠擁有的財產卻又少的可憐,除了身上的衣物外,就只有一只長管不銹鋼打火機,KTV除了滿滿一酒柜的啤酒與劣質紅酒外,最多的就是小小的紅燭,這些紅燭能在黑暗中帶來光明,也能讓程前不用在黑暗中煎熬。
  不知未來,不知前路,至少不知道身為一只喪尸,會有怎樣的將來,待在這個小鎮,也許是個不錯的決定。
  人與喪尸的區別,是因為思想,而作為一只有思想的喪尸,程前找不到自己的定位,在略微溫暖的燭光下,程前安靜的坐在沙發上,思考著成為喪尸的種種。
  丟失了成為喪尸的記憶,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陌生的小鎮,也不知道末世是怎么發生的,但他知道,末世是危險的,無論是人類還是喪尸。
  昨夜的野獸襲擊事件,對小鎮造成恐怖的破壞,差不多能與攜帶裝甲車與重火力的正規軍連隊相等,這樣的野獸,在野外還不知道有多少。
  程前終究是怕死的,哪怕作為一只喪尸活著,他也不會妄自舍棄自己的小命,因為他帶著父親的遺愿,要好好的,好好的活著。
  在父親出事之前,程前的生活是安穩而平淡的,自然也會與普通的大學生一樣喜歡美女,喜歡游戲,喜歡宅在寢室看小說,末世小說他也看過不少,因為時間的關系,他沒有在第一時間記起,現在他才逐漸想起曾經看過的小說。
  程前看過的小說不少,但是有印象的不多,很多末世小說要么變成修真,要么變成玄幻,要么變成科幻,剩下的也多是系統重生,唯一讓他有感覺的,好像是《末日蟑螂》。
  內容大多記不得了,但里面描述的變異獸,似乎與昨夜突然襲擊的野獸相似,相比書中的描寫,昨夜的野獸似乎更加可怕,這讓他在畏懼的同時,也在思考,喪尸是否能夠變強?
  如果有選擇,程前更愿意保留人類的身份,哪怕在危險重重,缺乏食物的末世,遠比別人更多經歷的他,也會比別人活得更好。不只是他勤勞而堅韌,還有他更加成熟的思維與能力。換做別的人,有幾人能在大三輟學,用三年時間,用雙手還清六十萬的欠債。
  可成為喪尸,程前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只,等著被野獸吃掉的炮灰喪尸,若是能夠有變強的途徑,他更希望自己吃掉昨夜的野獸,獵物未必不能成為獵手,只為了那骨子里的堅韌與不放棄。
  思緒越多,念頭越繁雜,各種看過的小說走宛若萬花筒般出現在腦海,程前異想天開的在心里呼叫系統,貌似系統文很流行,可終究是幻想,系統也沒有出現,然后他開始嘗試尋找金手指。
  喪尸的力量很大,大約是普通人的兩倍,能讓程前輕易的抱起冷柜,喪尸的速度不快,但爆發性很強,在有準備的前提下,短途沖刺未必跑不過獵狗,還有喪尸的爪子很鋒利,十分鐘不到,就能抓穿包房的木門,雖然木門不怎么結實。
  各種嘗試后,期間程前又尿了一把褲子,并未有更多的收獲,除了普通喪尸的本能外,他也沒有找到金手指,對此他很遺憾,貌似他沒有主角模板。
  喪尸不會疲倦,只會因為過度運動而消耗體力,等到最后一點體力消耗干凈,就會像廢棄的電池,徹底被遺棄,成為一具干尸。
  這時,本就沒有接受食物的胃又開始抽搐,程前再次被饑餓折磨,這次連水都不管用了,強烈的饑餓,讓程前將目光盯上了吧臺的酒鬼。
  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紅酒,上面的標簽看上去高大上,但實際上字跡模糊,邊緣毛躁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貨色,無法使用開瓶器,程前將瓶頸撞在吧臺的大理石邊緣上,灑落了一地的紅。
  程前的眼中只有黑白與紅色,紅色是能勾起食欲的顏色,渾濁的眼神呆呆的看著水晶杯里的紅,心中泛起特別的癡迷,蕩漾的酒水散發出紅酒的香,雖然屬于廉價劣質紅酒,但也是經過衛生檢查的,至少喝不死人,對喪尸體質的程前來說,就更不用在乎了。
  當第一口紅酒入口后,程前決定,以后再也不喝水了,一種淡淡的香,一份厚重的醇,慢慢在舌尖上暈開,激活了差點被遺忘的唾液系統,當酒水滑進喉嚨,就像德芙的巧克力廣浩,絲般潤滑,久久余味。
  記憶就像被拉下的電閘,衍生出無盡的黑,再次被光線照耀的程前,發現自己竟然沒在KTV里,而是在鄉鎮辦公樓的最頂部,緊緊的抱著國旗柱,下身還是光溜溜的,只有一雙看不清顏色與款式的運動鞋還在腳上。
  腳下濕漉漉的一片,也不知道尿了幾次,至少程前明白了一件事,他的酒量并未因變成喪尸而提高,反而更糟,至少他在人類時,喝了酒就會睡覺,絕不會發酒瘋爬旗桿子。
  從鄉鎮辦公樓下來的程前,依然沉浸在嚴肅的思考中,不知不覺來到一片橘林,數十顆橘樹一如既往的青蔥如翠,在斑駁的樹皮上,還有蟲子啃咬過的痕跡。
  “地老虎?我怎么把這個忘了?”
  突然而來的念頭,讓程前激動起來,他記起小時候的經歷,在樹木下的土壤里挖地老虎,地老虎是蟬在沒有蛻殼前的幼蟲,雖然已經不再成為食物,但老頭子還會經常感嘆,這玩意兒就是六七十年代的蛋白質。
  地老虎喜歡呆在蜜源植物附近的土壤中,橘樹正是蜜源植物,程前跪在樹下,用黝黑的爪子挖掘,此時此刻,鋒利的爪子比手指更有優勢,堅硬的土壤很輕松的刨開,露出下面的黑土。
  若是有人看到,一定會感覺好笑,一只沒穿褲子的喪尸,正在挖土,還一邊挖一邊流口水,口水顯然是唾沫被激活后的癥狀,一般的喪尸還流不出來,證明程前確實是一只特別的喪尸。
  一只半尺長的蠕蟲突然出現,讓程前發愣,這只大家伙似乎,可能,很像地老虎,可為什么這么大?就這一愣神的功夫,半尺長的蠕蟲就消失在土壤中,急的程拼命的挖,很快就挖到一個空洞,七八條大蠕蟲一起蠕動的模樣,讓人毛骨悚然,讓程前心花怒放。
  因為笨拙的關系,程前并未抓住所有的蠕蟲,只有四條蠕蟲成為他的戰利品,而生物獨有的清香,讓他心曠神怡,雖然他從不知道,蠕蟲也有香味,但在喪尸的嗅覺中,蠕蟲就是這般誘人,不止一次的涌起塞進嘴里的沖動,他要迫不及待的吃掉它們。
  壓制進食的欲望,程前像一名收獲滿滿的獵人,提著四條蠕蟲像火鍋店進發,那里有他準備好的餐具,他要好好的露一手,慰勞自己。
  事實上,在他遇到第一只喪尸后,事情失控了,生物的氣息,讓呆傻的喪尸發出愉悅的嘶吼,然后數只,數十只,數百只喪尸宛若洪水般像他涌來,除了扔掉蠕蟲逃跑外,程前想不到別的辦法,這種程度的沖擊,絕對會讓他被踩成肉泥。
  就如程前所想的那般,率先發出嘶吼的喪尸并未成為獲勝者,而是變成一堆被踩踏后的喪尸殘骸,隨后這只徹底死亡的喪尸就被分食,對此,程前學習到新姿勢,死掉的喪尸不再是喪尸,同樣也是喪尸的食物。
  “好吧,我們不再是朋友……。”
  這是程前對喪尸群的告別,昨天他還渴望無數的喪尸包圍自己,保護自己,可在今天,他決定與喪尸群分道揚鑣,因為喪尸會搶奪他的食物,一不小心,還會被喪尸群造成踩踏事件,貌似喪尸群的危險,比饑餓更可怕。
  第四章小鎮的新家
  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,即使成為喪尸,也不能讓打工狂人放棄。
  程前重新回到鄉鎮辦公大樓,決定在這里打造一個新家,一個能找到食物的新家。
  雖然從外表看,辦公大樓不起眼,但內在并不差,至少在裝潢與家具上不差,除了對外接待處比較簡樸,一般辦事員的辦公室少許簡單,領導們的辦公室還是不錯的。
  實木家具,真皮沙發,還有雙人床的單人休息間。對此,程前很滿意,至少要擁有這些,在他身為人類時,還需要奮斗許多年。
  一個酒精爐子,一個雙耳小鐵鍋,還有一個大瓷碗,這就是程前的餐具。
  豪華的實木桌上擺放著臟兮兮的酒精爐,并不搭配,但在程前的眼中,是那么的獨特與鮮明,那燃燒的火焰,宛若舞女的腰肢,妖嬈窈窕,美麗動人。
  作為一名喪尸,對衛生并不是那么迫切,但對于食物,干凈是必須的,就算知道這兒玩意兒是從土里挖出來的,也要洗洗,然后再放到鍋里涮涮。
  洗干凈的蠕蟲在入鍋前瘋狂扭動,似乎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凄慘待遇,程前對食物的掙扎不為所動,堅定的將蠕蟲按進油鍋,等待香味撲鼻的瞬間。
  然后,鍋翻了,蠕蟲在被燙熟的瞬間,像鞭子一般抽翻了油鍋,導致酒精爐著火,然后從美食故事轉變成了火災。
  程前是一只有思想的喪尸,也是一名有道德,有理想的喪尸,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有去管食物,而是找到滅火器,撲滅尚未形成的火災,等到整個辦公室都被白色覆蓋后,他欲哭無淚。
  “還是露天燒烤好,真是好事多磨啊……。”
  被食物折騰夠了的程前,一邊用酒精爐烘烤淹死的蠕蟲,一邊小心的戒備周圍,害怕新的意外出現。
  火焰燒烤著蠕蟲,發出滋滋的脆響,且不斷散發著蛋白質被燒焦的味道。這種人類無法忍受的味道,在程前的嗅覺中是無法形容的獨特,就像窖藏三十年的臭豆干,爽的讓他想要流淚。
  當蠕蟲被烤的半熟時,程前就已經無法忍受等待的煎熬,一口咬住蠕蟲厚實的背,然后狠狠的吸..允蟲子的肉汁。
  這個瞬間本該被銘記,可他卻怎么也想不起,吃到食物的瞬間,喪尸對食物的本能渴求,接管了思維,等清醒過來后,蠕蟲徹底消失,而他還沒嘗出味道。
  程前毫不氣壘,再接再厲,然后咬下第二口,接著再接再厲,烤了第三只,第四只……。
  等到程前將七八條半尺長的蠕蟲全部干掉,他泄氣了,因為他始終沒有嘗出味道,喪尸的本能太可怕了,尤其是對食物的執著,剝奪了他作為人類的思維與對美味的渴求。
  默默鼓脹的肚皮,還有溫暖的胃,程前不由地裂開嘴微笑,他從不知道,原來吃飽會如此幸福,也許這就是喪尸追求食物的原因。
  這一刻,他是滿足的,不再去想自己是人還是喪尸,只要自己能吃飽,不管是人,還是喪尸,貌似都可以接受。
  俗話說,‘飽暖思淫..欲’。
  吃飽的程前,在享受幸福的同時,開始追求穿褲子的需求,雖然對喪尸來說,穿不穿褲子無關緊要,也許不穿更加方便捕食。
  讓喪尸穿褲子,不亞于八十歲老太讓線穿進針眼,那操作的細致程度,可比打王者榮耀難多了,一條普普通通的褲子,在程前手中就如同需要輕拿輕放的雞蛋殼,甚至褲子比雞蛋殼更加脆弱。
  望著滿地的碎布頭,程前終于放棄了穿內褲的打算,不是他不想繼續,而是內衣店的男士內褲都被撕毀了,再下去,他就得穿女式的,對此,他是絕對不會放棄原則的。
  從內衣店走出來,程前猶豫了一下,像對面的服裝店走去。
  服裝店主打運動衣,在他看來,松緊帶的運動褲比西褲和牛仔褲更方便,至少不用扣扣子。
  “完美……。”
  看著被膠布包裹的指甲,程前很是欣慰,他太欣賞自己了,既然不準備靠爪子吃飯,就不需要那么鋒利,用膠布包起來,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  很是騷包的站在鏡子面前,看著下身鮮紅的運動褲,程前表示很滿意。雖然對顏色的偏愛有了新的想法,但他始終認為,不穿褲子的習慣不可取。
  此外他還有些竊喜,因為他偷偷檢查過自己的小兄弟,雖然黑了點,依然是那么完整,哪怕不能用,至少賞心悅目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還感覺變得大了點,并沒有因為缺水而萎縮。
  接下來的時間里,程前開始打造自己的家園,他將橘樹林當做自己的糧倉,將鄉鎮辦公樓當做自己的領地。
  此外,他還將整個小鎮能找到的紅酒統統收集起來,在閑暇之余,參入礦泉水,美美的喝上一杯淡紅色的水酒,至少這樣就不會斷片,讓他能清醒的面對這個世界。
  從他覺醒之初,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天,除了前三天的饑餓與各種不適外,剩下的四天,已經初步習慣了身為喪尸的自覺,他不覺得,身為喪尸的他與身為人類的他有什么區別。
  背負數十萬外債的他,別說女人,就連看片擼管的時間都沒有。每天幾份兼職,就已讓他累的昏天黑地,哪怕在工作中,有女孩兒向他靠近,他也不敢接受,因為欠債像大山一樣壓著他。感情對他來說不是必需品,而是一件浪費時間與金錢的奢侈品,在他沒有還清外債之前,是不會接受的。
  當喪尸不會像當人那般苦逼,只要吃飽,所有的時間都是閑暇,這時他就會回想起曾經被遺忘的很多事。這些事大多是他尚未輟學之前的種種,寢室里的兄弟,隔壁系的女神,曾經心動的某位高中女同學,還有荷爾蒙暴動與損友一起大寶劍,失去處男之身的經歷。
  高興地,郁悶的,悲傷的,興奮的,尷尬的,溫馨的,種種回憶,都是程前最重要的財富。這些財富只有成為喪尸才會發現其價值,而在他還是人類的時候,這些都被他無意中遺棄,掃落到記憶中塵封的邊緣。
  因為無所事事,探索就成了程前新的愛好,在喪尸群的環繞中,程前肆無忌憚的闖進一間間商鋪,翻出一張張紅色的人頭像。
  并非對金錢的貪婪,而是一種收集癖,也是對曾經努力還債的一種追思,曾經的他,為了這些毫無用處的紙片,付出了怎樣的代價?最美好的青春,最勤奮的努力,還有那山一般的壓力。
  當半米高的紙幣被火焰燃燒,程前愉快的烤著蠕蟲,似乎用數十萬紙幣燒烤的蠕蟲,味道別具一格,讓他大為贊賞,也許加點孜然味道會更好?
  收集完紙幣,程前又開始收集黃金。這東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,對此程前也不在乎,他只是當做一場游戲。
  此時的他很是懷念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,在荒蕪的城市中飆車,在航空母艦上打高爾夫球,仿佛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,又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。
  晴朗的天空下,安靜的小鎮,喪尸也變得懶洋洋的,無所事事的游走在街頭。卻有一只穿著紅色運動褲的喪尸,勤奮地檢查著同類。
  他首先查看手指,然后檢查脖子,若是有金黃色的東西,就會想辦法摘下來。一只只無辜的喪尸,被滴上色拉油,然后被奪走戒指,這真是一幕幕肆無忌憚的搶劫。
  程前背著帆布挎包,散懶的檢查一只只喪尸,偶爾翻出鑰匙,也會收進挎包。
  這關系到下一步計劃,他準備闖進喪尸身前的住宅,檢查裝修風格與房間格局,說不定又會有新的收藏。
  “吼吼吼……。”
  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鄉鎮辦公大樓響起。若是有人意外闖入,在陰暗的背景下,一定會嚇尿,而身為笑聲主人的程前是不會這么認為的,喪尸會怕鬼么?
  一根小小的木棍,小心的粘在書頁上,停頓幾秒后,輕巧的揭開新的一頁,讓程前能觀看后面的內容,這就是程前的閱讀方式。
  辦法總比困難多,無法翻閱書籍,找到替代方法并不困難,雖繁瑣了些,可比起無所事事的發呆回憶,這又算得了什么?
  書籍是在學校旁的書店里找到的,也不是什么名著,全是各種網絡小說,其中有不少還是帶顏色的,對此,程前來者不拒。
  也只有變成喪尸,他才有時間閱讀,也只有在閱讀的時候,才會忘記喪尸的身份,因為只有人才會閱讀,即使再聰明的猿猴,也不會用書籍來擦屁股。
  第五章作為喪尸的日常
  陽光偷偷從窗口溜走,房間再次陷入昏暗。
  無法再繼續閱讀的程前,意猶未盡的放下木棍,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世界。接著視線轉移,挪到地面上的大浴缸。看著放滿水的浴缸,程前用爪子摸了摸頭皮,似乎身上開始發癢。
  洗澡不是喪尸的習慣,一開始程前也沒想過洗澡,可當他發現,自己的衣服上開始長蘑菇后,洗澡就成了當務之急,他可不想成為一只長滿蘑菇的喪尸。
  用力撕掉上衣,然后小心的脫掉褲子,程前慢慢的坐進浴缸。
  冷水浸泡的感覺,讓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,雖然無法感受水的溫度,但在水中輕飄飄的搖晃,還是很舒服的。
  既然要洗澡,沐浴露,洗發水也不能少。程前享受著泡泡浴,不時打量自己的胳膊與爪子。
  在長達半個月的飽暖后,身體的干枯已逐步緩解,雖然依然很像木乃伊,至少也是一只有著彈性皮膚的木乃伊。
  皮膚的變化,讓程前欣喜,這微不足道的變化,已足以讓他暢想徹底恢復后的喜悅,哪怕不能恢復成人,變成一只像人的喪尸也不錯。
  “嗷嗷嗷……”
  嘴上發出喪尸標志性的吼叫,心中唱著我愛洗澡,程前專注的享受著這一刻的悠閑。
  突然,他感覺到不對勁,全身緊繃,仿佛一只即將發起攻擊的獵豹,隨后表情有所變化,丑陋的臉頰上,似悲似喜。
  “終于不用再尿褲子了……。”
  看著浴缸中泛起淡淡黑色,程前的心情復雜無比。
  就在剛才,他感覺到自己括約..肌的變化,雖然微不足道,但他還是將尿尿的沖動控制了數秒鐘,這意味著,平時不會等到尿到地面,才發現自己失禁。
  “不過,好像澡白洗了?這又不是游泳池?尿在里面腫么辦?”
  脫衣服洗澡只用幾分鐘,可穿衣服卻需要半個小時。
  程前首先要想辦法將爪子包好,然后才能穿褲子,而上衣更加困難,僵硬的雙臂無法做出復雜的動作,只能先將衣服掛好再鉆進去。即使穿上,也沒辦法拉拉鏈,只能光著肚皮,就這已經很讓程前滿意了,因為他從不期望太多。
  鞋子最好辦,塑料拖鞋簡單實用,配上紅色的運動服,袒露胸懷的程前,就像一個中二病的二流子,帶著一絲猥瑣,走在一群臭烘烘的喪尸中,那干凈的模樣,簡直就是喪尸中的貴族。
  雖然最近過的比較寫意,程前也并未狂妄。平日散步溜達的路線,也躲在喪尸集中的位置,從不輕易涉足邊緣區域。因為有一次,發現邊緣區域的商鋪有被收刮的痕跡,搜刮的不是他,自然就是幸存者。
  對于幸存者,程前很少去思考,不是對人類的漠視,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。
  有著人類思維的他,不會意將人類放在食譜上,他可以吃蟲子,可以吃老鼠,卻無法讓自己吃人,無關其他,只為了曾經為人的一份堅持。
  無法接受吃人只是原因之一,另外一個原因,是他害怕人類對自己造成傷害,作為一只喪尸,他與人類天然敵對。
  即使他本身沒有敵意,人類也未必會放過,殺掉一只攻擊性不強的喪尸,比殺掉一只充滿攻擊性的喪尸更容易。
  程前今天去的地方,也許是小鎮最安全的地方——小鎮中學,這里有著整整一個學校的喪尸,或者說,青少年喪尸,程前閱讀的書籍,大多在這兒找到的。
  也許是因為習慣,也許是因為無聊,程前并未對書店掠奪性的搜刮,而是一本本的外借,看完之后再過來,當然,他是不會還書的。
  書店一如既往的安靜。
  習慣性的看了看路邊排水溝里,反復攀爬的喪尸老板,程前在心中一聲冷哼。第一次來時,這喪尸竟敢向他發出威脅性質的咆哮,讓他滾出對方的地盤,對此,程前只是抓住喪尸老板的后衣領,將其扔下水溝。
  作為一只有理想,有品味的喪尸,他怎么可能被普通喪尸威脅?
  “這是什么?妻妾如云?這完全是毒害青少年,掃黃這么多年,怎么一點成就都沒有?沒收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獵艷魔都?有點意思,不看皇叔的喪尸不是好喪尸,沒收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十萬嬌妻?這太夸張了吧?鐵杵磨成針啊,沒收了……。”
  帶著三本皇叔,程前很滿意的走出書店,習慣性的看向中學緊閉的大門,在大門前,依然有一只特立獨行的喪尸,在那里等待。
  這只喪尸不是第一次看到,身上穿著卡其布四兜老干部服,腳上是一雙解放鞋,看得出家境不怎么好,這身衣裳恐怕只有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才能看到,現在早已變成古董。
  程前不知道這只喪尸在等待什么,但他知道,每天傍晚,喪尸都會離開,而清晨,就會出現,從不會無意識的游蕩。
  當然,對方離開究竟去了哪里,他并不知道。程前也不會無聊到去跟蹤一只喪尸。
  今天,程前猶豫了幾秒鐘,主動向那只喪尸走過去。
  也許是太過孤獨,也許是閑的發慌,他想要了解對方,了解的第一步,自然是“掏包”。
  喪尸對程前的動作毫無反應,渾濁的眼睛直視校門,程前很輕松的掏出一個布包。打開之后,竟然厚厚一疊錢,看似厚厚一疊,實際上只有一張紅的,兩張五十,剩下的全是十塊。
  在錢的下面,還有一張照片,照片是一張登記照,一個大約十二歲的齊耳短發蘿莉,正甜甜的微笑。
  短發蘿莉眉清目秀,小臉白皙,兩個深深的酒窩,清純到讓人心疼,沒有蛇精般的尖下巴,也沒有夸張到可怕的大眼睛,自然的素顏,讓身為喪尸的程前也不由地心動。
  他不記得大學里,那位校花素顏下,是否能比這個短發蘿莉更美。
  顯然,這是一位為女兒送生活費的父親,也是一位在困難家境下,依然讓女兒幸福開心的父親。這讓程前想起了自己的父親,兩個不同的人,卻有著相同的特征。
  將生活費仔細包好,重新還給了喪尸父親,程前拿走了相片,便轉身離開。
  他沒有去學校探索,也沒有想過尋找女孩兒,末世過了這么久,女孩兒要么被吃了,要么變成丑陋的喪尸,根本沒有可能逃出大門緊閉的校園。
  小鎮的居民房大多是獨門獨戶,清一色的小樓,大多兩三層,最高不超過五層。
  拿著從喪尸身上收刮的鑰匙,程前開始探索民間習俗。
  操作鑰匙遠比穿褲子更容易,鑰匙需要做兩個步驟,一個是捅,一個是擰,然后門就開了,困難的是為鑰匙找到能打開的門。
  好在程前不缺乏耐心,慢慢的試探,讓他找到不少配套的大門。
  探索的第一間小樓,自然是外表奢華的歐式小洋樓,誰讓這棟樓看上去就很有錢的樣子?
  打開房門的第一眼,就是撲面而來的暴發氣質,除了金色之外,就剩下紅色與紫色,金色的大沙發,紫色的毛地毯,紅色的墻紙,配上歐式的壁爐,讓程前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。
  打開兩間側門,一間是放著八仙桌的飯廳。
  飯廳乍一看很正常,配合滿酒柜的洋酒,就不怎么正常了,而且這些洋酒顏色紛呈,種類繁多。在酒吧打過工的程前看來,若是配上量杯與調酒器,應該更專業。
  第二間房屋有點意思。
  入眼就是古色古香的博古架,架子上擺放著玻璃如意,招財貓,吐寶金蟾,馬上有錢等各種擺件。
  越過博古架,就是一張電動麻將桌,讓程前很是無語。這是一間有內涵的招財麻將室啊?
  上到二樓,推開房門,程前就看到一具雄偉的棺材,棺材上雕龍刻鳳,福祿雙全。不由讓程前再次感嘆樓主的品味。
  接著他就到了書房,一進書房,滿滿一書柜的馬列主義頓時讓人肅然起敬,仔細一看,書柜的寬度與書籍并不相等,柜門掛著一把金晃晃的黃銅大鎖,顯然是假的。倒是墻上掛的斬馬..刀與唐刀讓人眼睛一亮。
  此間主人品味且不去說,愛好和程前差不多,都喜歡冷兵器,尤其是開刃的冷兵器,除了唐刀與斬馬..刀,書房還有鴛鴦刀,清風劍,精鋼槍,離別鉤等武器,無一不是精品。
  程前取下唐刀,發現這柄嚴格按照歷史比例仿造的直刀太輕,雖然有兩三公斤,可對喪尸來說,比紙片重不了多少,于是取下刀刃一米多長的斬馬..刀。
  “嗦嘎,砍喪尸的神兵利器啊?”
  程前很是贊賞,雖不怎么順手,但握在爪子中,還是很舒服的,可隨后他又郁悶了,貌似自己就是喪尸,難道自己砍自己么?
  順勢一刀砍向書柜,滿滿一柜子的假書在雪亮的刀光中斷開,沒有一絲勉強與阻礙。
  喪尸的力量配合鋒利的斬馬..刀,讓程前有種策馬江湖的沖動,可隨后就將沖動壓制,江湖不止有喪尸,還有能摧毀樓房的野獸。
  要低調,不要張揚。
  第六章收獲與危機
  決定低調的程前,尋找可以攜帶斬馬..刀的東西。
  不經意間,他突然看到書柜后面的暗門,仔細觀察才發現,書柜是可以利用導軌滑動的,只是導軌線很隱蔽,夾在瓷磚的黑色條紋中,不仔細還看不出來。
  拉開書柜,是有著鎖孔的暗門保險柜。好在高峰有鑰匙串在手,打開保險柜并不困難,而當他打開后,除了滿滿一柜子的紅色人頭像外,還有兩塊大金磚,十余根小黃魚,兩條翡翠觀音像以及羊脂白玉吊墜。
  但程前一開始沒有去看玉扣吊墜,而是將注意力都集中于豎在保險柜里的槍套上。這是一柄經過改造的五連..發獵槍,獵槍很新,槍管有著握手,拿在手中沉甸甸的,只比斬馬..刀輕一點。
  獵槍的散彈彈藥在保險柜里用紙盒包裹的嚴嚴實實,數量至少上百。顯然,此間主人也不是什么好路數,連派出所民警都無法持槍的今天,家里有槍已經不只是愛好。
  作為一只有思想,有品位的喪尸,程前最大的擔憂是安全感的缺失,獵槍讓他歡喜無比,比起冷兵器肉搏,遠遠的打槍才是他的追求。
  有了獵槍,程前也懶得去搜刮臥室,將黃金珠寶玉石通通打包,帶著新找到的玩具匆匆離開,他要回老巢搞清楚獵槍的用法,至少要先明白怎么裝填子彈。
  如果有機會讓程前選擇自動步槍還是獵槍,他一定選擇獵槍,因為獵槍散彈不需要精準,槍口所向就是靶心,尤其是裝載鐵砂的獵槍彈,朝著眼睛噴出去,會讓任何野獸倍爽,看不見的野獸還用的著害怕?
  摸索槍支的應用并不困難,難的是上彈,缺乏靈活度的爪子,很難在短時間內上彈。意味著程前每次戰斗,只有五發子彈能用。即使這般,也讓他無比滿足,哪怕只有五發子彈,也比用爪子撓要強得多。
  耗費不少時間,將子彈裝好,他現在很有種躍躍欲試的沖動,想要找個目標實驗一下獵槍的威力,可惜,這里是喪尸的世界,一旦槍響,喪尸就會將這里淹沒,雖然不懼怕喪尸,但他不希望聚集上百個陌生喪尸在自己老巢附近閑逛。
  檢查完槍支,程前開始歸納新的收藏品。
  在他身后的檔案柜里,早已經擺滿了各種黃金首飾,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假貨,反正是黃色金屬首飾,他都會放進去,就像紀念章一樣。
  大金磚,小金條,他都是第一時間上手,這個過程中,程前很嚴肅,因為這是他所接觸過單價最高的物品。
  一塊金磚,隨隨便便幾十萬,至于翡翠觀音,貌似比黃金更值錢,至于不起眼的是羊脂白玉吊墜……
  當他將吊墜拿到手中后,就發現不對勁兒了。
  直徑三公分的玉扣吊墜,穩穩當當的掛在程前的脖子上,在黑色的肌膚上,雪白的吊墜異常醒目,程前毫無非洲人的自覺,不時摸摸吊墜,咧著嘴微笑。
  之所以重視這塊吊墜,是程前敏銳的感知到,這條吊墜能夠帶給他一絲絲涼意。要知道,就算泡涼水澡都沒有冷意,哪怕太陽再大也無法帶來溫暖。
  一絲涼意就足以讓他珍惜,至少證明他還能有恢復觸覺的機會。
  每一絲向正常人類發展的趨勢,都是最為美好的收獲,程前喜不自勝也是應該的。而此時他左邊背著五連..發,右邊斬馬..刀,黑鞘唐刀掛中腰,整個一全副武裝,若不是陪著紅色運動衣和塑料拖鞋,形象就更完美了。
  腆著肚皮,走在滿是喪尸的大路上,程前不時用眼角余光瞥過喪尸,然后在心底發出一聲冷哼,自顧向前走去,一副羞于為伍的高傲。
  雖然他也是喪尸,可有人見過全副武裝的喪尸么?不會用工具的喪尸,和咸魚有區別么?
  作為一只有理想,有目標,脫離低級趣味的高等喪尸,高峰神清氣爽的遛著彎兒,比起那些懶洋洋的散懶家伙們,程前的精氣神,是他們無法學習的。
  帶著三四十斤的裝備,程前能一口氣爬五樓,自然也能輕松的巡視日常路線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行為與喪尸無意識的游蕩模式十分接近。
  也許是缺乏同伴的孤獨,即使在他眼中的低等喪尸,也逐漸被他模仿,習慣是種可怕的力量,而孤獨更是一種致命的毒藥。
  不知不覺,程前來到了學校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中年喪尸,此時還沒到放學的時間,他顯然還要待上一會兒。
  程前不禁在心中一陣嘆息,然后帶著突然涌起的煩躁感,轉身離開。
  雖然偷走了中年喪尸的照片,程前卻毫無愧疚,因為他偷走的可不只是短發蘿莉的照片。
  但凡在喪尸中間能找到的美女照片,都被他給偷了,然后放在房間里獨自欣賞。
  能欣賞才配擁有,這是程前高貴的理由,與道德無關。
  “嗷嗚……。”
  一聲咆哮突然從身后傳來。
  這聲咆哮顯然與喪尸無關,高峰猛地轉身,便一眼看到一只牛犢大黃色野獸,撲倒了一只喪尸,然后一口咬住喪尸的脖子,鋒利的牙齒上下咬合,輕輕松松的就摘掉了一顆腦袋。
  周圍的喪尸開始暴躁,紛紛向野獸撲去,短暫的爆發力,使喪尸速度超快,即使這樣,它們也摸不到野獸的毛發,反而被一一咬掉腦袋,變成一具具尸體。
  驚恐再次襲上程前的心頭,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,什么信息都無法處理,更想不到取下獵槍射擊,除了傻傻直視著野獸殺戮外,連腰間的唐刀都不敢觸摸。
  他已經被恐懼勾去了魂。
  眼看野獸就要將周圍的喪尸撲殺干凈,這時,它突然向校門口的中年喪尸撲去。
  程前終于從恐懼中脫離,在心底大聲叫喊:
  “跑……,跑啊~~”
  此時他忘記了那只是一只不相干的喪尸,在他渾濁的眼睛里,中年喪尸的背影,已經與他父親的背影重疊,他發自內心的呼喊,只是不甘父親的影子消失。
  “嗷嗷嗷…………”
  程前心中的吶喊,變成口中的嘶吼,他的嘶吼帶來無數喪尸的吼叫。
  也許是因為本能,也許是因為意外,他的嘶吼,是喪尸發現獵物的捕食信號,激起了無數喪尸回應,可這無法避免中年喪尸在下一秒依然被野獸撕碎,同時他的吼叫也引起了野獸的關注。
  隨著吼叫,程前心中的恐懼也慢慢退卻,對食物的渴望讓他激起血腥的本能,抽出了腰間的唐刀,弓著身子,突然向野獸猛撲而去。
  就在野獸同樣弓起身子,準備撕碎程前時,又一只野獸悄然出現,那是一只有著可怕陰影的野獸,讓程前想起覺醒的第一夜。
  第一夜是程前變成喪尸以來最恐懼的一夜,能夠將汽車當做玩具對折的野獸,遠遠超出生物的范疇,比遠古暴龍更加可怕。
  當這只野獸終于露出真面目后,程前發現,自己連對方的膝蓋都不到,那長長的利爪,不比斬馬..刀更短。
  斬馬..刀只有一柄,而對方每只爪子都有四根,所以程前的沖鋒姿勢改變了,由向前沖變成向后跑,與迎面而來的喪尸交錯而過。
  身后傳來的嘶吼聲,重物撞擊的震動聲,玻璃炸裂的脆響,就像一根根鞭子,抽在心頭,讓程前奔跑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幾分。
  此時的他完全沒有轉身戰斗的沖動,裝備P18的花機關能夠正面挑戰T34么?程前是不相信自己能贏的。
  逃跑并不可恥,尤其是從小到大,只打過群架,重武器裝備只到匹配到磚頭的程前來說,超級野獸的挑戰程度超過八十級,而他只是一個戰斗力不到五的粉嫩小萌新,自然不存在拋棄喪尸戰友的羞恥。
  一口氣跑回了老巢,第一件事就是緊閉門窗,爬到旗桿子的平臺上,向學校的方向眺望,若是野獸繼續進發,說不得就要拋家舍業,向野外轉進了。
  戰斗并未持續太久,巨型野獸只是露了下臉,然后就消失了,同時也意味著野獸的狩獵區域,從鎮子邊緣延伸到學校,這讓程前亞歷山大,與巨獸做鄰居,真讓他‘我心難安’。
  獵槍與斬馬..刀重重的放在桌面上,發出質感的碰撞聲。程前削弱地坐在豪華辦公椅上,眼神縹緲。
  喪尸不會虛弱,程前所表現出無力,是來自心底的無力,也是對野外危險的擔憂。
  小鎮已不足以保證安全,雖然喪尸不少,可對于食量不小的巨獸,貌似只能多塞幾次牙縫。
  思緒混雜的程前腦子很亂,他將玉扣緊緊的貼在腦門上,那絲絲的冷意傳入大腦,慢慢冷靜下來,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。
  作為一只喪尸,他很無奈,因為無法選擇出身,所以他不可能與野獸做朋友,當然,更不可能與人類做朋友,所以只能待在喪尸中間才安全。
  可當小鎮的喪尸已無法阻擋巨獸獵食時,他就必須考慮搬家的問題。
  若問喪尸哪兒最多?
  城市,城市,大城市。
  只要人口超過千萬的城市,都是尸山尸海,別說巨獸,就算是黃金比蒙都會被推倒。
  可惜,前路漫漫,不知何處啊!
  第七章回歸
  新的一天,程前仿佛忘記了昨天面對巨獸的怯懦,美美的飽餐一頓切片蠕蟲生煎后,勤奮的揮舞起斬馬..刀,以喪尸形態訓練自己的刀法。
  刀法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,基本運用不過從上往下的劈,斜上往下的砍,由下往上的撩,還有從后向前的斬,至于其他的,程前也懶得去練。
  刀鋒向前,本就是一刀兩斷的狠,太多花招,反而弱了刀勢,變得不倫不類。
  身為喪尸的好處,是不需要留余力,因為喪尸的體力本就是無窮無盡,只要食物跟得上,也不需要擔心損了根基,練出暗傷。
  如今食物不缺的程前,恰好無聊的很,練習刀法也可以算是一種消遣,尤其是為了小命,此時的他比面對高考還要專注。
  時間隨著一天天的刀光劍影而消逝,這一天,終于到了他覺醒的第三十天,恰好一個月。
  長達十天的刀法練習,程前多了幾分自信,身體也恢復了幾分靈動,顯然,長時間的訓練,讓身體開始逐漸擺脫僵硬,對此,他很滿意。
  雖然沒有流汗,程前依然用涼水沖了澡,也不穿衣服,就這么光著屁股回到收藏室,拿起因害怕碰撞而損毀的玉扣帶上,頓時感受到一絲涼意縈繞。
  深深的出了一口氣,他開始繼續思考要不要離開小鎮,因為他發現,周邊作為警戒的喪尸,又消失了幾只。
  “要是離開,這些東西可就帶不走了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拿起桌面上的金磚,這塊一公斤重的標準金磚,是他最喜歡的裝飾品,僅次于頸上的玉墜,只要心中還有對黃金的貪婪,才能提醒自己的內核是人。
  就在他準備將黃金如同垃圾扔掉之前,無盡的黑暗突然襲來,讓他大為驚恐。
  “艸,我沒喝酒啊?”
  程前再次醒來時,是被強烈的饑餓折磨醒的。
  好在他對饑餓已經有了足夠的忍耐力,并沒有第一時間跳起來,而是閉著眼睛,享受剛睡醒時的慵懶。
  要知道,身為喪尸,差不多已失去了睡眠的能力,所以每次從黑暗中醒來的瞬間,都是彌足珍貴的。
  “滴滴……。”
  就在他享受安靜的慵懶時,窗外傳來的汽車鳴笛聲突然讓他一驚,‘難道是傳說中的幸存者?’
  想到幸存者可能就在他樓下,程前猛地跳了起來,睜眼就看到對面的老式衣柜,有些扭曲的鏡面上,不再是黝黑丑陋的喪尸,而是一個黑發黑眼的正常人。
  “哎呀!”
  被自己模樣給嚇到的程前,著陸的方式顯然不正常,一頭栽倒在床底下。
  看著床下熟悉的老式紅漆木箱,頓時明白過來,自己回到了正常世界,或者說,他從“末世夢”中醒了過來。
  窗外依然傳來嘈雜的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,此外還有各種嘈雜的喧囂。
  經歷了安靜的末世,讓程前對此很不習慣,可他又無比慶幸,還好這一切都是一場夢,吃蟲子的日子,真的不是人過的。
  從床頭柜拿起自己的iPhone5S,試著開機卻發現早已耗盡電量。
  在iPhoneX上市的今天,iPhone5S恐怕已經成為古董機,這不是程前懷舊,而是他還在上大學時買的,也是父親出事前,留給他最后的張揚。
  等待充電的過程中,程前來到了廚房,點燃天然氣燒水,下了一把干面條。猶豫了幾秒鐘,又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雞蛋。
  剛剛從噩夢中蘇醒,他覺得有必要犒勞自己,兩個雞蛋掛面,算是小小的奢侈一把。
  挑出面條,放了一小勺豬油,加上鹽和辣子,一碗熱騰騰的掛面就出鍋了。
  捧著手中的面碗,聞著以前不曾注意,如今卻分外清晰的面香,不知為什么,兩行熱淚劃過了臉頰,滴答進了面里。
  “艸,我是怎么了?老頭子走時,都沒這么哭過,難道那場夢已經造成了心理創傷?”
  只有失去過,才知道身為人類的可貴,噩夢太真實了,真實到他懷疑面前的這碗面條還是一場夢,可饑餓的腸胃提醒著他,快點將食物吃完。
  挑起面條,稍微吹了吹,一口塞進嘴里,頓時發出滿意的嘆息。
  程前也是醉了,一碗最普通的面條,硬是吃出了《食戟之靈》閃光料理的感覺。
  快樂而享受的將面條全部吃完,還不覺得飽,再次煮了一碗不放雞蛋的面條,程前才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。
  摸著肚皮,咧著嘴微笑。此時此刻,他認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,就是噩夢之后,吃上熱騰騰的面條。
  如往日那般洗臉刷牙,感受冷水劃過臉頰的冰涼。牙膏在嘴里的薄荷味兒,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。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,變得更加真實,也更加細致,細致的讓他為每一個細節而感動。
  打開iPhone4S的開機鍵,在老牛拉車般的慢動作下,飽經摧殘的系統終于展開界面,出現一張精致如玉的面容。那是他的初戀,也是他的暗戀,曾經的高中同學,董曉萌。
  再刻骨的初戀與暗戀,在手機屏保上掛了七年,也會像七年之癢的老夫妻一般視若無睹。之所以不換屏保,只是因為習慣。
  所以他的視線并未關注董曉萌溫婉甜美的笑容,而是驚駭的看著日期,2018年九月三號,貌似他從工地結賬的日子,是九月一號才對……。
  “叮叮叮……。”
  一條條微信消息向炸響的鞭炮般持續不斷,不一會兒就有了二十多個新消息,打開一看,全是各種上班的催促。
  同時兼職三份工作,讓催促的消息多了三倍,此外還有十多條債主的消息,全是詢問工資到賬什么時候還錢……。
  “完了,完了,曠工三天,一票辭退,我完了……。”
  從不曾遲到早退的程前,能在三年時間還款六十萬,正是有著水準之上的工資,才有翻身的希望,可三天的曠工,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好的人生安排。尤其是還有一年,最后的欠款才能還完,這讓他情何以堪?
  “該死,真該死,我怎么這么能睡,早知道就不去工地搬磚了,差點過勞死不說,還丟掉了工作,不要求學歷的高薪可不好找……。”
  “喂,陳經理啊,我小程啊,這幾天沒去上班,是因為……。”
  “您聽我解釋啊,這么多年,您什么時候見過我請假啊?別說請假,連遲到都沒有一個,節假日加班哪次少了我……。”
  “姓陳的,我告訴你,勞資還真就不干了,不是你辭我,而是我不甩你,要識相,就把我工資結了,不然我天天蹲你家門口……。”
  月薪一萬二的工作還是丟了,剩下的兩份工作只是兼職,看銷售業績提成,丟不丟無所謂。
  雖然嘴上叫囂的厲害,程前心里依然挺不是滋味兒,拼死拼活了三年,就為三天消失,就將他給炒了,感覺這么多年的加班真不值得。
  失去了高薪工資,還錢計劃徹底打亂,若是再有變化,明年也未必能還清欠款,這又會讓債主說些難聽話。
  雖然他還錢速度不慢,卻趕不上人頭像貶值的速度,三年前的一百萬,擱在現在等值一百二十萬,換誰都著急。
  “該死的,要是能從夢里將金磚拿回來該多好,一公斤黃金,至少二十萬啊……。”
  懊惱的程前,一頭栽倒床上,又在下一秒發出慘叫。
  “馬的,誰把磚頭塞我被子里……。”
  氣憤至極的掀開被子,眼睛就被黃橙橙的顏色給吸住,被子里的磚頭,可不就是末世里的金磚么?相比看到金磚的驚喜,程前更多的是驚嚇。
  “艸,這是什么玩意兒?”
  太過驚嚇,程前連連向后退卻,不由地摸到鏡子上的玉扣吊墜,這是他身為喪尸時的習慣、
  “我艸,這玩意兒也跟過來了?難道一切都不是夢……。”
  “我沒有錢,我不要臉,我只要她的愛情給我一點點……”
  手機來電鈴聲打斷了程前的驚恐,一接電話,正好是債主,他的有錢姨爹。程前用房產抵押從他那里借貸六十萬,四年還款八十萬,算不上高利貸,但也稱不上親朋。
  “姨爹,你別催我啊,我這不是準備一次還清么,錢倒是準備好了,就是有些復雜……。”
  “一公斤的黃金,我和朋友走貨的分成,正想著怎么出手,您就來電話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真的千足金,絕對沒有尾巴,您要是不著急,我就把金磚壓您那兒,等我湊足錢再換回來,您還不知道我啊,這么多年,我什么時候賴過一分錢……。”
  一番電話,金磚順利出手,價值三十萬的金磚抵錢二十萬,若是三個月內沒有首尾糾纏,金磚就算是還錢的尾款,說不清是賺了還是賠了,至少心中的大山終于搬開了……。
  金磚只是意外之喜,日子還要過下去。
  按照老頭子的遺囑,程前必須娶妻生子,才能讓他徹底瞑目。對此,程前還需要好好考慮。累死累活,全年無休的干了三年,趁著丟工作,他得好好的休息一下,至少要享受一下身為人類的閑暇。
  第八章突遇董曉萌
  “叮……。”
  一條到款短信發到了手機,正是公司的工資結余,一萬二一分不少,至于加班,餐貼,交通補助則一分沒有,顯然,陳經理在害怕程前堵家門的同時,盡可能的惡心他。
  對此程前一笑而過,除了到賬的一萬二,卡上還有八千三,工地搬磚結余一千七,整好兩萬二。其中兩萬原本是這個月的還款,現在全歸自己了,這么多年,他還是第一次完全自主擁有這么多錢,想到兩萬人頭像,心里頓時美滋滋的。
  程前節儉卻不吝嗇,沒錢的時候能苦熬,有錢了,他也不準備存著。將金磚一送給債主,三人六面的驗看清楚,拿回了最后一張欠條,帶著一份輕松,走向了新生活。
  打開電話薄,上面除了工作需要的人際關系外,能稱得上朋友的只有三五個,其中大多數都是以前的關系,除了節假日發個短信慰問,剩下的時光就消失不見了,唯有牛頭還一直保持著聯系。
  牛頭真名叫做劉守友,與程前是同一大學的老鄉,只是不同班,偶然在一起上學的火車上遇到,才建立了點頭之交,相比同寢室的幾個哥們兒,程前與劉守友的關系實在不怎么樣。
  程前一直認為,牛頭性格太悶了,三棍子打不出個屁,做朋友連個話題都扯不出來,直到有一次,寢室哥們兒為了女人打架,因為輕敵大意,被對方找來的幾條漢子追的屁滾尿流。
  眼看就是一頓好打,牛頭突然出現了,一出手就是狠招,抄起板凳就砸斷某人的一條腿,嚇得剩下的都不敢再動,之后又主動賠了醫藥費營養費,到最后牛頭也沒有吭聲,一如既往的淡定離開,
  當時讓程前驚如天人,從此就如狗皮膏藥般貼了上去,不為別的,只為了那憤然出手后的一份擔當。
  又在隨后的交流中,程前了解到牛頭就是個悶騷,雖然心里淫..蕩無比,可從不曾說出來,就連看美女大腿都不敢正眼,只能在轉身的剎那,余光一掃,接著就會興奮一整天,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。對此,就輪到程前憤然出手,直接拉著牛頭去了大寶劍。
  至于大寶劍的經歷,自然無法描述,沒看到技師,程前還能瀟灑寫意,等到技師出來,他就慫了。
  而這時,反倒是牛頭淡然若定,主動幫程前選了最漂亮的一位,讓他暈乎乎的完成了成人禮,也是程前有生以來唯一的一次。
  “牛頭,干嘛么?出來聚聚唄……。”
  “不工作了?現在是你的上班時間……。”
  牛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冷漠,就像拒人千里之外。
  “在家里睡了三天,一睜眼,工作就丟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沒事兒,我幫你找一個,海鮮市場消防主管,工資不高,外快不少,清潔費,垃圾費,進場費,每個月10K加,干就和我去面試……。”
  對于牛頭的熱心,程前哭笑不得,消防正好是牛頭工作單位管轄范圍,雖然牛頭只是入職兩年的新人,可耐不住關系厚,面試只是場面話,真要去了,妥妥的當場入職上班,月底就能拿到一萬五以上。
  本想拒絕,可話到了嘴邊,又改了口:
  “還是過幾天吧,這不是才有機會休息,再說,尾款已經還清了,我現在是無債一身輕……。”
  “那好,我們去大東湖擼串,你在那兒等著……。”
  大東湖是小城最大的露天小吃市場,價格公道,味道不差,是程前與牛頭最常來的地方,每頓不過百十塊錢,就算程前也能請得起,牛頭就更不在乎。
  坐在常來的地攤上,剛喝了一瓶啤酒,牛頭就開著一輛馬自達到了,下車一眼便看到程前,程前也看見了他,他這時的表情略顯生動,讓對牛頭了解甚深的程前感覺不妙。
  接下來,馬自達上下來一位青衫如翠的女子,尚未看清臉,就先一步被那妙曼的腰肢,修長細致的大腿,還有高聳入云的驕傲所折服。等到程前看清臉,直接嚇得一哆嗦,第一時間掏出手機,想要更換屏保。
  “別換了,七年沒換,換做是我也忘了怎么換……。”
  快步走來的牛頭就像一頭獵狗,有著超高的敏捷,在程前手忙腳亂之時,已到了身邊。
  “哈,程前,真的是你呀,小劉告訴我你在這兒,我還真不相信,好多年沒見了吧……。”
  笑顏如花的董曉萌少了些高中時的青澀與單純,多了幾分成熟與熱情,這份熱情并非針對誰,而是來自經歷的磨煉。
  “哈,我也沒想到,你們是怎么認識的?一個是我高中班花,一個是我大學損友……。”
  悄悄將手機塞進口袋,程前假裝高興的站起身,牛頭則悶不做聲的拿起啤酒就喝,一邊喝還一邊說:
  “我今天饞酒,待會兒你開車送小董去南山區……”
  “還真沒看出來,小劉這么喜歡喝酒……。”
  董曉萌不知道牛頭的悶騷,隨意說了一句,又對程前說道:
  “我在教育局上班,上次開會,就和小劉認識了,一起聊天,就聊到了高中,他才告訴我,你和我是同學,我就記起你啦……。”
  董曉萌說的隨意,可程前心知肚明,牛頭是唯一知道他暗戀董曉萌的人,肯定第一眼就認出董曉萌,主動聊天什么的更不可能,誰不知道牛頭是悶騷冷漠男。
  牛頭主動,肯定抱著目的性,結果現在牛頭將董曉萌送到自己面前,讓他情何以堪,剛剛感覺到的七年之癢,這又算什么事兒?
  “對了,我要結婚了,家里安排的,見了幾次,感覺不錯,對方也不反對……。”
  冷不丁,牛頭扔出這么大一個消息,驚的程前烤串都掉了,董曉萌也很驚訝,似乎有些不自然。
  “我又不擅長談感情,對方家里環境不錯,我爸媽也覺得合適,也就這樣唄,先結婚,后戀愛……。”
  牛頭說的淡然,程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,自己與牛頭結交,可不就是先打架,后大寶劍么?相知了這么多年,早就對對方了解得清清楚楚,牛頭就是個外表冷漠,內心火熱的家伙,但絕對不會主動……。
  “那真是恭喜小劉了,對了,程前這些年怎么樣?同學會好像你從沒出現過……。”
  蔥白纖指挽起發絲掠在耳后,暗香浮動,風情自生,不經意的嫵媚,讓程前有些發愣,好像自己的心突然濺起許多漣漪,也讓周圍關注美女的男人們,大吞口水。
  “程前可是我的偶像啊,前幾年老頭子重病,借了八十萬。之后他一咬牙就輟學了,就憑一雙手,四年不到,八十萬全都還清。別的家伙靠父母靠關系,他誰都不靠,就靠自己……。”
  吃著烤竄,喝著啤酒,牛頭的話格外多,話里話外,總是圍繞程前,雖不怎么刻意,里面的意思自然能夠辨清,反倒是程前,看到曾經的暗戀對象露出的少許風情,就有些緊張了。
  “哈哈,別這么說,我今天才丟了工作……。”
  好吧,今天的程前狀態不佳,說話也不經大腦,牛頭急了,趕緊補救:
  “開玩笑呢,你好不容易才答應海鮮市場的老板當高管,明天就去上班……。”
  “呵呵,程前,你想沒想過重新完成學業?”
  董曉萌突然扯出這個話題,程前頓時一愣。
  “啪……。”
  牛頭一拍桌子,高聲喊道:
  “老板,再來五竄腰子,十竄羊蛋……。”
  “呸,年輕輕的,吃什么羊蛋……。”
  牛頭點的奇葩,董曉萌頓時不好意思。不經意間,之前的致命之問,被轉移了話題。程前也沒想太多,打著哈哈順勢說到了別處,唯有牛頭悶著臉不停的喝酒。
  吃到大半,董曉萌有事先走,牛頭也沒讓程前去送,好似忘了之前的話,只是與程前不停的吃喝。
  期間話也不多,都是程前說,他偶爾應付幾句,程前也不怪,因為早就習慣了。
  “程前,別在意,董曉萌咱看不上,我再去給你物色更好的,腿要大長腿,腰要水蛇腰,胸要珠穆朗瑪峰,臉要清純如水……。”
  興許是喝多了,牛頭開始安慰起程前,讓程前一愣一愣的,貌似他對董曉萌還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,雖然是初戀,但也只是還未開始就已結束的暗戀,初吻他都還保留著。
  第九章初吻沒了
  “那賤人知道個屁,你就是一塊金子,她就是個睜眼瞎,金子在眼前都看不到,這樣的女人,送你都不能要。當然,如果有機會可以隨便玩玩,就是不能結婚,她沒資格陪你度過下半輩子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被牛頭說的一愣一愣的,好一會兒,才眼淚汪汪的看著牛頭:
  “牛頭,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,連娶媳婦你都給包圓兒了……。”
  本來是句玩笑話,可牛頭當真了。
  “你忘了?大二的時候,我喜歡一個女人,給她送情書,結果她大街上攔我,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當時我氣的直想殺人,你不聲不響的跑過來,給了她一巴掌,還說情書是你寫的,只是我抄襲的時候,連署名也一起抄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就這點事兒?我還以為什么呢,那個爛貨不就是欠揍么?都成公交車了,還當自己保時捷啊……。”
  牛頭沉默了幾秒,一巴掌拍在程前的肩膀上,雙眼發自:
  “不~是這……事兒,是你緊跟著就拉我去香格里拉。其實我一直想去,又一直不敢去,就你是真爺們兒,徹底解決了咱的青春躁動期啊……。”
  對此,程前哭笑不得,貌似是荷爾蒙暴動造成的,他也只是將牛頭扯進門,后面的發展都是牛頭接手,要不然他很可能在面對技師后就逃走。
  “你……不夠意思,找別人借高利貸,也不找我,我是不是你兄弟,我是不是和你一起大寶劍的兄弟,人生四大鐵,你和我占了兩樣,這么鐵,你都不找我……。”
  “狗屁,我哪兒知道你有錢?當時大寶劍的錢還是我透支信用卡……。”
  “哈哈哈,刷卡大寶劍,這事兒也就咱們做得出來,銀行買單,哈哈哈……。”
  好吧,牛頭徹底喝多了,事業單位的正式員工,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,吹噓自己刷卡大寶劍,正是丟人家了。
  程前從頭疼中醒來,不知道身在何方,隨手一模,摸到身邊躺著的家伙,迷迷糊糊地使勁兒拍打。
  “牛頭,我們在哪兒呢?我昨晚又斷片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牛頭是哪位臉癱酷哥吧?隔壁房間呢……。”
  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傳來,嚇得程前頓時一哆嗦,這才看到,身邊這位是位瓜子臉的長發小姑娘,二十不到的樣子。
  不會是未成年吧?程前的小心肝頓時亂跳。
  “美女,你滿十八歲么?別讓警察叔叔抓我去坐牢啊……。”
  “切,十八歲零八個月,我成年,我驕傲……。”
  小美女一副鄙視的模樣,程前也懶得問小美女是不是技師,隨手掀起被子,才發現自己光溜溜的,啞然無語,貌似自己的第二次,也稀里糊涂的交代了,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初吻還在不在。
  “唉!去衛生間幫我把牙膏拿過來,昨晚你把我的嘴唇咬破了……。”
  “好吧,初吻不在了,這是我留給青春的尾巴尖啊……。”
  嘆息中,程前穿好了衣服,洗涮完畢,在客房的沙發上等了一會兒。
  等到小美女一出來,頓時小小驚艷了一下。對方沒有化妝的素顏,水晶般清純,并非絕美,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味道,就像一杯淡雅清茶,讓人回味。
  “昨晚你真厲害……。”
  小美人顯然沒有程前的尷尬,很是興奮的雀躍,揮舞著小拳頭,做出比劃的手勢。
  “呵呵,是吧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扒著臉皮干笑,想著應該給多少錢才合適,這算是過夜么?
  “咚咚咚……前程,好了沒,下去吃早飯了……。”
  門外傳來牛頭的吆喝,小美人瘋瘋癲癲的穿鞋找包拿手機,嘴里還在嘀嘀咕咕:
  “昨晚都沒吃東西,我快餓死了,早飯,我的早飯……。”
  樓下自助餐廳,牛頭不是一個人,在他身邊,同樣有著一個水準不錯的美女,半卷長發,睫毛彎彎,精致的臉蛋像個芭比娃娃。相比之下,還是小美女更符合程前的心意,至少沒那么多濃妝。
  “程哥是吧,我是彎彎,昨晚謝謝你了,要不是你,我和柳柳肯定會被人……。”
  始終摸不清頭腦的程前,在彎彎條理分明的講述中,終于搞清了事情的緣由。
  昨夜程前喝高了,牛頭就拉著他一起去酒吧嗨,一個半處男,一個悶葫蘆,原本沒有獵艷的條件與打算,結果被意外的爭吵聲給吸引。看到兩個暈頭暈腦的女孩兒,抗拒著被人拉走,程前二話不說,上去就給幾個黃毛混混開了瓢。
  程前一出手,牛頭緊接其后,兩個人在酒吧大打出手,因為程前的意外爆發,就連酒吧的鋼盔保安都被揍翻在地。
  最后在警察即將出面的情況下,兩個女兒硬扯著他們逃離了現場,因為下手太狠,當時連阻止的人都找不到,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逃單。
  “哈哈,是這么回事兒啊,我都記不住……。”
  “哈,我也是,一起床發現身邊不是你,嚇了我一跳……。”
  牛頭也擦著冷汗在一遍感嘆,此話一出,本來熱鬧的場面頓時冷清下來,彎彎與柳柳一起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,程前連忙解釋。
  “我們不是基佬……。”
  “哈,我們不介意的啦,我也柳柳也是一對兒,本來是準備讓你們一間房的,結果柳柳關了門,就再也叫不開啦……。”
  “什么啦,明明是他抱著我不松手,還一個勁兒的啃我臉,再說酒被下了藥,我的第一次就這么沒啦……。”
  柳柳不解釋還好,一解釋,程前就被嚇得驚心肉跳,難道昨晚破..處了?
  “柳柳,你好意思說,你的一血不是被我拿到了么?哪兒來的第一次啊……。”
  好吧,彎彎更加強悍,強悍的牛頭與程前同時無語。
  “算啦,我也不想追究誰的責任,我還是不習慣和男人睡,彎彎,我們還能在一起么?”柳柳似乎對程前不怎么感冒,開始對彎彎放電。
  牛頭有些郁悶的說道:“為什么叫彎彎呢?很容易被人給誤解啊?”
  “這有什么,我本來就是臺灣來的交換生,再說,柳柳也是被我帶彎的,叫彎彎有什么錯?”
  “哦,了解……。”
  彎彎真名不知,柳柳的真名是葉子暄,這是在退房時看到的登記記錄。出了酒店,兩位本就是旅游采風的美女便往機場,雙方都沒提留電話或微信之類的。而牛頭與程前則前往了海鮮城,程前也不記得自己昨晚答應了牛頭去面試的說?
  海鮮城的老板不是傳說中的美女總裁,而是一個掛著大金鏈子的光頭胖子,一雙三角眼暗藏兇光,雖然對牛頭點頭哈腰,偶然一現的猙獰,就知道光頭老板絕對不簡單。
  “消防是市里的工作重點,尤其是商業消防,更是重中之重。管老板的海鮮城,是我市規模最大的海鮮城,所以上面盯得緊,希望管老板能理解我們的工作困難,當然,我們也會酌情考慮商家的要求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還是第一次看到牛頭打官腔的一面,一番話說得四平八穩,又話中有話,至少作為同齡人的他是學不來的。由此可見,家庭環境是多么重要?
  “哈哈,程前老弟是擁有消防培訓經驗的高技術人才,相信主管消防一定能面面俱到,在此,我要特別感謝小劉同志的熱情推薦……。”
  三言兩語,程前的工作就確定下來,牛頭也沒多留,讓程前下班后打電話,就離了海鮮城,而程前則即刻上崗,開始了新的工作。
  消防主管的工作很繁瑣,卻不繁重,很多事情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。
  做好這份工作的前提,是能認清楚海鮮城里的商家。而主要打交道的對象,也是商家。
  消防主管算是保安,又不是保安,因為解決糾紛不歸程前管,可很多工作上,保安又必須服從程前管理,屬于職位不高,權力不小的肥差。
  有過同時打幾份工的程前,并不缺乏類似的工作經驗,記住海鮮城幾百號商家,也不比記住數百戶牛奶訂戶的門牌更困難。
  一個星期時間,程前就游刃有余。一個月后,就差不多舉重若輕了。
  第十章再回末世
  “一個月?穿越?來回穿越?是意外還是陰謀?”
  程前站在窗口,看著遠處游走的喪尸,在心中念念自語。
  比起上次覺醒的惶恐,這次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淡定,因為他知道,自己一個月之后,很有可能會再次返回現實世界。
  所以比起上一次,一門心思的艱難求生,現在的他多了幾分淡然。
  “雖然記不清具體時間,但能攜帶物資穿越是肯定的,下次試試帶上所有黃金……。”
  有了退路,程前也不再將末世當做絕路。
  此刻,在他眼中,末世反而是一條發財捷徑,這里有無數的財富,等著他彎腰拾取,沒有一點困難。
  黃金,人頭像,還有古董珠寶,太平時代求之不得的東西,在末世里卻一錢不值,這真是讓人開心到諷刺。
  獵槍與斬馬..刀依然排列在桌面上,一如他離開時的樣子。桌面的塵埃不多,只有淡淡的少許,大約三天的積存。也就是說,他在現實世界的一個月,依然是末世的三天。
  仔細換算下來,他的壽命憑空增加了十倍,這是怎樣一種讓人愉悅的好事啊?
  唯一的問題就是關于喪尸身體死亡后,對現實世界主體可能的傷害,也許喪尸身體死亡,就再也無法回到末世,也有可能兩邊都會消失。
  對此,程前不敢賭,更不會去嘗試,無論是現實世界,還是末世,都必須珍惜小命,這是他咸魚翻身的最大金手指。
  徹底理順思緒,制定了遠大的目標,程前不再去多想,握住斬馬..刀走了下去。
  荒廢了一個月,他必須將現實世界耗費的時間練回來,想要得到多少,就得準備付出多少,不勞而獲,永遠都是危險的前奏。
  打通了兩個世界的通途,程前也變得更加勤奮,不但開始堅持不懈的練習刀法,也開始更加主動的搜刮物資與財富。
  誰也不知道,這座安靜的小鎮隱藏著多少財富,在他離開這里之前,必須找出來。
  上次從暴發戶家里翻到了金磚與羊脂玉扣。還有大量的人頭像沒有取走,這次程前毫不猶豫的大掃蕩,不但取走了人頭像,還將人家的臥室翻了底朝天,結果又搞到七八條拇指粗的金項鏈,半兩重的金戒指,以及沉甸甸的金手鐲。
  由此可見,人家只是將黃金首飾當做普通飾品。
  當程前看著面前半箱子的人頭像,頓時笑的合不攏嘴,半箱子人頭像,至少有五十疊,等于五十萬,這可是現金,拿回去就能用的,買車都夠了。
  可隨后,程前的心情就像烏云蓋頂的暴雨,糟糕到了極點,末世的人頭像與現實世界還是有所差別。
  最大的差別是多了個金色五角星,屬于多余的防偽標簽,還是那種異常顯眼的防偽標簽,拿出去用,除了瞎子,沒有人會認不出來。
  “算了,還是老老實實走私黃金吧,希望翡翠能值些錢,貌似自己也不懂啊,玻璃種和其他的種究竟有什么區別?”
  程前不能利用人頭像,對翡翠也失去了信心,唯一能夠依仗的是黃金,可黃金又沒有出手渠道,至于古董,有名有號的都有記錄,沒有名號的又不值錢,總是讓人難以取舍。
  用了一個多星期,差不多將能開的房門都開了,但找到的財富并沒有達到預期,因為大多數人都習慣將財產存在銀行,黃金多是小巧的首飾,倒是鉆石戒指不少,可鉆石本就是坑貨,現實世界,典當行也不收鉆石,最多扣下鉆石收鉑金。
  除了收集黃金外,程前每天都會檢查外圍喪尸的數量,就像他猜想的那樣,外圍喪尸的數量每天都在減少,也許單次數量不多,可架不住時間長,十天時間差不多消失了上百個,也許再過一兩個月,小鎮的喪尸就會徹底消失。
  煩躁的程前很想抽出斬馬..刀砍幾個喪尸發泄,可他又不敢,不是害怕,而是擔心喪尸少了,掩體就不夠用了,郁悶不已的前程突然聽到一陣陣尖叫,聲音很弱,無法確定范圍。
  “嗯?難道是老鼠?”
  突然想到上個月設下的捕鼠器,程前來到了陷阱房。
  一進門就看到一只臘腸犬大的老鼠在地上打滾,四肢與尾巴都被夾住,甚至連鼻子都被夾住,地面全是斑斑血跡,全是老鼠奮力掙扎留下的。
  這只大老鼠看到程前,兩只黝黑的小眼睛,閃現出恐懼的驚悚,這一切都沒被程前注意,他此時正需要一個靶子發泄心中的郁悶,斬馬閃過流光,輕松劃過老鼠的脖子,將其一刀斬首。
  長時間的充足食物,讓程前的身體日益強壯,也許日積月累看不出來,實際上他的力量比上個月餓肚子時,至少強了一倍,達到平均正常人的三倍。
  將老鼠斬首后,程前本來不準備吃它,貌似他已習慣蠕蟲的味道,可不知道為什么,老鼠流出的殷紅血液,是那么的帶感,濃濃的血腥,又是那么的芬芳美味……。
  為了將狗大的老鼠帶回去,程前很大方的將老鼠頭與老鼠尾巴扔給了喪尸群,就在喪尸群爭搶的時候,他帶著剝皮去臟的精肉,回到了自己的老巢。
  哪怕很渴望,程前也沒有嘗試咬上一口,他可是一名有理想,講衛生的喪尸,怎么可能茹毛飲血?
  平底鍋,花生油,香煎鼠肉,濃香撲鼻,等到三分熟,再撒上鮮紅的番茄沙司,頓時引發了程前的唾液。
  狠狠地咬下一口后,便瞇著眼睛慢慢享受這份比蠕蟲更加香甜的美味。
  程前不曾吃過田鼠,不知道田鼠是否真的美味,可口中的三分熟煎鼠肉,確實是超乎想象的美味,至少對喪尸的口感來說是如此,尤其是三分熟的內在,那一口血汁簡直讓他迷醉。
  不知不覺,這只五六斤的鼠肉就這么被吃光,而吃光鼠肉的程前,竟然感覺到從身體內部不斷散發的暖意,就像在肚子里藏著火爐,并不炙熱,而是讓人舒服的溫暖,帶給他一種想要打瞌睡的慵懶。
  程前沒有抗拒這份睡意,他分不清此時的自己是人類還是喪尸,當暖暖的熱流在身體里流淌時,整個人都陷入了沉寂……。
  吃了老鼠肉的程前感覺很好,出乎意料之外的好。觸覺更加敏銳,站在太陽下,便能感受到一絲絲熱,泡在涼水中,又能覺察到一絲絲冷。
  爪子也更加靈活,很多無法做到的事情,現在都能輕易做到。終于不用再掛空擋,內褲安安穩穩的包在屁股上,甚至可以做到將蠕蟲翻卷洗刷,然后再切成魷魚卷般的花刀。
  更讓他驚喜的是,舌頭能嘗出更多的味道。
  當然,依然局限于紅色,番茄醬與辣椒醬都是,番茄醬是淡淡的甜,辣椒醬則是單純的苦,即使苦也比淡而無味強,如今程前最愛的就是辣椒醬沾薯片,嘎嘣脆。
  日子似乎一天比一天好過,程前卻在做離開前的準備。也許在下個月,再次返回時,就是他離開的時候。
  而作為擁有一個小鎮的物資的他來說,準備并不是難事,只需要一個背包,就能帶走所需的物資。可惜爪子控制不了方向盤,不然會更加輕松。
  余下的日子,除了練習刀法,程前已經不再去尋找探險了,就等著時間到了就離開,可不知道為什么,總是感覺自己遺忘了些什么,又或者有什么事情正等著他去做。
  隨著時間消逝,緊迫感帶來的煩躁越來越嚴重,程前一度懷疑是因為野獸要發起最后的攻擊,可事實上一切風平浪靜。
  實際上,喪尸的原本就是暴躁而殘酷的,此時程前的高峰強行壓制,情緒反而更加煩躁。
  最終,忍受不了情緒波動的他,將自己鎖在某個地下室,然后灌了一瓶子紅酒,然后一切終于安靜下來了。
  第十一章神秘的醉酒狀態
  再次醒來,自然不會是在地下室,雖然他用鐵鏈子加大鐵鎖將自己鎖住,并在最后藏起鑰匙,也依然無法阻止自己的酒瘋后遺癥。
  而酒瘋后的最終歸宿,也依然偏愛鄉鎮辦公大樓的國旗桿子,或許在他的潛意識里,依然有著小時候的戰士情節,想要在國旗下,向著敵人沖鋒。
  “哈哈,好像還是蠻有用的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感覺此時自己的情緒,前所未有的平靜,再也沒有之前的焦躁不安,這讓他對醉酒療程很滿意。
  帶著一份輕松,來到了專放戰利品的辦公室,他要完成今天的刀法訓練。
  等他拿起斬馬..刀時,頓時感覺不對勁,似乎多了些什么。猛地轉身,他差點連下巴都驚掉了。
  對面的沙發上,竟然綁著一只少女喪尸,還是一只皮膚不那么黑的少女喪尸。
  “我到底做了什么?為什么會綁成日本繩結?我他么是從哪兒學的?”
  好吧,程前也開始認為,自己的潛意識比牛頭更悶騷,竟然將一只從沒見過的少女喪尸,綁成了龜甲縛,就連少女這樣尚未綻放的花骨朵都不放過,強行勒出兩個小巧的半圓。
  鄙視了一番自己的悶騷,程前準備松開少女喪尸,然后將她扔出去。因為他不習慣與喪尸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,萬一不經意間看到一只齜牙咧嘴的喪尸,絕對會將他嚇一跳,哪怕他自己也是喪尸。
  “不對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突然停住解開繩結的雙爪,他嚴肅的看著復雜的繩結,這種程度的繩結,即使他身為人類也不一定綁的出來,這需要繁瑣的穿梭還有精密的計算,絕不是一雙粗糙僵硬的爪子能做到的。
  “潛意識能做到這種程度?那不就這說明,只要努力練習,我同樣也能做到這種程度?”
  想明白后,程前突然興奮起來,他對自己的潛力有了新的認知,若是能做到,他就不需要再穿拖鞋了,妥妥的弄好鞋帶啊……。
  也不再解開,程前直接用爪子將繩子切斷,然后拎著安靜的少女喪尸就向窗戶走去。這時只要輕輕一扔,少女就自由了,反正臭烘烘的小喪尸又摔不死。
  就在他出手的瞬間,眼角余光掃過墻壁上的眾多美女照片,突然定格在一張甜美的笑容上,隨后緊急剎車,又將少女喪尸拉扯回來。
  一樣的校服,一樣的齊耳短發,還有酷似的面容,雖然看不到兩個酒窩,也依然能依稀找回少女喪尸曾經美麗的影子,也許只需要再喂胖一些。
  認出少女喪尸,程前之前所有的疑惑頓時明了。
  因為對中年喪尸的念念不忘,潛意識里,他想要替中年喪尸照顧女兒。
  即將離開,便意味著失去照顧短發蘿莉的機會,這也是引發潛意識暴躁的根由,因為不想愧疚,只求念頭通達。
  “好吧,我承認,我其實是個好人,至少我的潛意識是好人……。”
  高峰對收養短發蘿莉心有疑慮,但又無法拒絕,他不知道自己的潛意識還會干出些什么事兒,甚至懷疑,與柳柳的一度春風,也是潛意識干出來的好事兒。
  “看著我,你一定要記住,我是你的監護人,雖然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,但至少是你的飼養人,以后負責給你投食。所以記住,一定一定,不要在轉角的時候突然出現嚇人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雙爪小心的捧著短發少女的臉頰,讓她的眼睛與自己對視,并不斷的發出輕微的嘶吼。嘶吼意義不明,但至少他內心是這么描述的。
  短發少女的臉蛋很小,只有巴掌大點,嘴巴更小,真不知道這張小嘴怎么養活她這么大,雖然沒風吹雨打的野生喪尸那么黑,卻依然瘦成了皮包骨頭,這都是饑餓造的孽。
  “現在,你必須知道,吃飯前要洗手,愛干凈的喪尸才是好喪尸,我們要做高等喪尸,不要去學外面的野猴子,那些都是野蠻尸……。”
  將短發少女的雙爪放進水盆,程前在心中咕咕叨叨地念著,雖然短發少女聽不到,也許即使聽到也無法理解,但他此時的感覺很好,多了這么一只少女喪尸,就沒那么孤獨了。
  “怎么衣服爛成這樣?都是被掛壞的,鞋子也沒了底,真不知道你跑了多少路。好了好了,統統換新的,你的飼養人有的是好東西……。”
  害怕短發少女無意識的走丟,高峰將她拴在窗戶上,然后興沖沖的跑到十字路口,在女式內衣中瘋狂翻找,就像一個內衣狂魔。然后又跑到童裝店,比劃著記憶中的少女身材,最后才走進了運動服專賣,找到幾件最小標號的衣服。
  回到老巢,第一件事就是給浴缸換水,然后在浴缸下堆柴點火,他自己洗澡都懶得用熱水,給短發少女,卻唯恐沒有熱水,這個時候,他似乎與自己的父親重疊,就像小時候,父親為他洗澡那般粗獷而細致。
  三兩下,將短發少女身上的衣服撕碎,程前懶得細看,就將短發少女放進了熱水中。
  這時短發少女開始掙扎,似乎對水害怕,程前安慰的同時,閃電般沖進房間,拿出一盤油炸蠕蟲片,挑了一片,塞進少女嘴里,頓時讓她安靜下來。
  “哈,還是我聰明,看隔壁老王給狗洗澡就是這一招,沒想到喂喪尸同樣好使……。”
  洗發水,沐浴露,花露水,能用的,程前全都用了,他是下定決心要將少女洗得干干凈凈,但又害怕把少女的皮膚損壞,不得不用沐浴球慢慢擦拭。
  從上到下,最終,在一盆黑水中,少女淡黃色的肌膚露了出來,讓程前大為驚訝,竟然有不是非洲喪尸?
  好吧,程前終于明白,喪尸的黑不是天然的黑,而是長時間的暴曬,風吹雨淋,再加塵埃撲面,日積月累的污垢,最終形成黑色素一般的沉積,隨著皮膚干枯后的收縮,最終形成清洗不掉的頑固污漬,他就是這般典型。
  短發少女就不一樣,一直呆在教室里,哪兒也沒去,雖然瘦的皮包骨頭,倒也沒有損壞皮膚,難怪能洗出底色,對此程前只能淚奔,誰讓他是野生喪尸?
  洗干凈的短發少女,終于恢復出照片上的五六分顏色,即使這般,也依然讓程前賞心悅目,至少比鏡子里的自己更耐看。
  當然,他有時也會疑惑,為什么身為喪尸的自己,與現實世界的自己這般相似?
  抱著香噴噴的少女回到了屋子里,程前就開始給少女換裝,首選遇到的難題,就是圍胸,貌似少女原本穿的就是小背心,還達不到圍胸的程度,只能無奈放棄,然后是小褲。
  卻發現自己拿去的小褲,全是蕾絲性感丁字褲。
  程前只能在心中譴責自己的潛意識。帶著一點羞愧,一點期待的給少女換上。然后,他覺得自己又像人類更加靠近了一步。
  看著穿著性感褲褲的小少女,竟然有流鼻血的沖動。他不敢再多看,趕緊穿上衣服與褲子。這時,短發少女終于有了青春美少女該有的模樣,除了依然干瘦外。
  程前又細心的給短發少女換上白色棉襪,橙色網鞋,最終,一個香噴噴的厭食癥美少女出現在眼前,完全看不出喪尸的模樣。
  “擦?我是怎么給她穿上襪子,系上鞋帶的?難道飼養的威力這么大?竟然讓我突破了極限?”
  程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,要么不做,要做就要做到最好,既然決定飼養少女,他就得將她養得白白胖胖的,哪怕身為喪尸,也必然是最漂亮的喪尸。
  蠕蟲必不可少,煎炒油炸換著花樣給她吃。
  為了尋找蠕蟲,只要是長草的泥土地,程前都給刨了一遍,整個一人形哈士奇。
  蠕蟲雖然變異,可異化程度不夠,血肉只能勉強填飽肚子,卻無法帶來充足營養。于是程前又決定去獵殺老鼠。
  他用繩子將短發少女拴在桌腿上,然后又將房門關好,帶著斬馬..刀就出發了。
  發現老鼠的地方是小餐館比較集中的地方,在小餐館后面,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黑洞,這都是老鼠進出的通道。
  如今的老鼠肯定無法鉆過雞蛋大的洞口,所以他仔細尋找狗洞大的老鼠洞,別說,他還真找到不少。
  為了狩獵老鼠,程前也是拼了,拿出香味最濃的香煎蠕蟲片,一片片的撒在洞口不遠,然后就單手持刀,宛若雕像般蹲在洞口的死角,等待老鼠出動。
  連續三個小時,程前一動不動。
  若是平時,他早就耐不住性子了,長年努力工作的他,從不會讓自己有太多無所事事的閑暇,自然也缺乏專注。可為了短發蘿莉能吃掉香噴噴的鼠肉,他徹底忘記了自己的存在。
  此時他的大腦里只有可能出現,或可能不會出現的老鼠。
  第十二章少女喪尸的養成
  突然,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出現在洞口,剛一出現,就立刻縮了回去,然后又出現,左看看,右看看,好一會兒,才重新露出身子,靈動敏捷的跳到香煎蠕蟲邊。
  大老鼠沒有在第一時間吃,而是站起身子四處觀看,尋找可能的威脅。
  就在這時,第二只老鼠出現了,直接沖向蠕蟲肉,一口吞下,再去叼第二塊,第一只老鼠憤怒了,自己試探了半天,還沒吃到嘴里,該死的混球反倒吃到了,吃了一口不說,還準備繼續,這怎么能忍?也不去搶奪,直接跳起來甩了第二只老鼠一尾巴。
  大老鼠的尾巴像鞭子一般抽打,已經具備了足夠的威力,很快兩只老鼠就廝打在一起,連食物都顧不得了。可程前并未動,他感覺老鼠的廝打像是新一輪的試探,雖然不知道感覺的緣由是什么,但想到那始終沒有被動過的薯片,程前相信自己的直覺。
  事實上,他的直覺沒錯,很快第三,第四只老鼠同時出現,一起沖向食物。
  而這時,前兩只老鼠才放棄廝打,去吃自己看好的食物,就在四只老鼠同時吃東西時,程前突然發動了,斬馬..刀抽出的瞬間,向前橫斬,刀光將四只老鼠一起籠罩。
  刀光閃亮的瞬間,老鼠發出刺耳的尖叫,這么近的距離,即使程前也感到頭昏腦漲,換做人類,絕對會捂住耳朵慘叫,可程前不是人類,他只是一只嚴重退化的喪尸,一只學會用武器的喪尸。
  鋒利的刀刃毫不遲疑的閃過四只老鼠,其中三只第一時間被斬斷,后面的一只因為刀鋒后力不足,只是勉強切開腹部。
  就在這時,最后一只老鼠已經改變了姿勢,全身緊繃如彈簧,只要落地,就會在瞬間沖回巢穴,到時就能帶領更多的老鼠報仇。
  程前的刀勢本已用老,后力將近,換做人類,一定會先回氣,再出刀,留下一絲空檔,讓老鼠跑掉,可程前是喪尸,根本無需回氣,用老的刀勢無需調整,從下斬刀變成上撩刀,由下向上,反過來出刀,恰是斬馬..刀背。
  老鼠尚在調整,厚實的刀背就狠狠的抽在后腦上,將眼珠子與腦漿都給抽出來,頭骨自然也炸開。
  等到最后的老鼠橫尸當場,程前的準備三個小時的一刀斬,才徹底完成,然后收刀。
  三個小時的捕獵,雖然只是幾只老鼠,卻足以讓程前明白了很多,尤其是戰斗方式與攻擊銜接。若是沒有最后的神來之筆,最后一只老鼠絕對會跑掉,這也是他的慶幸,要不然就等著被老鼠群給圍攻。
  提著四只老鼠,程前繞了不少路,才避過那些討厭的野生喪尸,回到老巢。他第一時間扒皮抽筋,準備豐盛的晚飯。
  這四只老鼠都比上一次的大,合起來超過三十多斤,精肉重量差不多比得上一只山羊。
  因為尸體比較完整,程前還特意檢查了一番,并未找到小說情節里的變異獸晶核,只有白花花的腦漿子,讓程前精神微微恍惚,到底是放鹽還是放糖?
  “開飯了,番茄醬拌鼠腦花,油炸里脊,煎鼠排,腿肉刺身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在心中高興地吶喊,嘴里發出喜悅的嘶吼,端著大盤子走進了關小蘿莉的房間,然后看到亂七八糟的房間與一臉無辜的短發蘿莉。
  程前一直認為,熊孩子是傳說中的生物,就像他自己,小時候也沒調皮到哪兒去,也就是挖挖蟲子嚇嚇小女生,強迫同學給自己寫作業,半夜起來撒尿砸鄰居家窗戶,其他的都還好,可看到眼前的一幕,他有種世界末日真實發生在眼前的趕腳。
  “我的蘿絲……。”
  第一眼看到消了大半氣的黑絲充氣娃娃,這是一只金發碧眼,頭部硅膠仿真的歐洲美女,如今變成了皺巴巴的老太婆。原本即使不能用,也可以當做賞心悅目的立體畫像的。
  “我的精裝小皇叔……。”
  第二眼,是滿地撕開,有著細膩插圖的書籍,這都是書店老板的私人珍藏,被藏在床底下,程前很不容易才搞到,他還準備帶到現實世界,讓悶騷牛頭見識見識。
  “我的……。”
  第三眼是曾經整齊歸納的各種藏品,全都混雜在一起,形成破破爛爛的垃圾堆。程前敢發誓,他弄回來的所有東西即使不是嶄新的,也是八九成新,絕不會是垃圾回收站都拒絕的殘次品。
  “好吧,一個熊孩子等于一百只哈士奇,既然已經這樣了,總不可能更糟糕……。”
  短發蘿莉已經忘了之前抽瘋般的破壞,小腦袋死死的埋在盤子里,將各種鮮紅的鼠肉往嘴里塞,一邊吃,一邊還發出呼嚕呼嚕怪叫,就像一只因為美食而幸福的貓咪。
  “乖,這不是吃的,不能咬碎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嚴肅的坐在短發蘿莉身前,操碎了心,教導她一些基本常識,顯然,短發蘿莉沒有想象中的聰明,不管遞給她什么,都會放在嘴里咬碎,要不是她一口小牙依然雪白瓷實,程前都懷疑,這丫頭肯定在教室啃過水泥柱子。
  連續三天,程前除了訓練刀法,所有時間都放在短發蘿莉身上,他害怕萬一自己喝醉了,短發蘿莉會不會將他也給啃了。
  堅持不懈的將各種物品遞給小蘿莉,然后從她嘴里拿開,終于又一次,小蘿莉沒有往嘴里塞,讓程前差點熱淚盈眶。終于要成功了么?還沒笑出聲來,小蘿莉就將啤酒瓶往程前嘴里塞。
  好吧,至少她學會了分享。
  距離再次回歸現實的時間越來越近,程前每天都會出去獵殺老鼠。
  有的時候大有收獲,有的時候一無所得,總的來說,喂飽短發蘿莉之后,還有大量結余的鼠肉,被他用炭火烘烤成了肉干,用來當做自開后小蘿莉的干糧。
  肉干的能量很大,半斤重的肉干,能讓程前飽食兩天,這是他的身體已經逐漸恢復的跡象,但對小蘿莉還不夠,因為之前被困在教室里,小蘿莉餓慘了,需要更多的食物來調理。
  大門再次被鎖死,程前將鑰匙掛在自己的脖子上,準備帶回到現實世界,這樣就能避免小蘿莉走失。而十五斤肉干,全都掛在小蘿莉身上,讓她低頭就能吃到,這樣就不用擔心會餓著她。
  程前這種溺愛過分的舉動,并非一味的寵溺,而是他不想再失去,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,會與小蘿莉一起生活這么多天。
  小蘿莉已經是父親離開后,陪伴他時間最多的人了。潛意識里,他已經將小蘿莉當做家人,失去所有家人的他,才明白家人的可貴,才會這么擔心失去小蘿莉。
  滿滿一背包的黃金首飾,大金磚,小黃魚,還有懷里的翡翠觀音,這就是他準備返回的紀念品。
  程前大清早就背著黃金站在窗邊,眼也不眨的盯著短發蘿莉,在她空洞的眼神中,兩只喪尸一起沉默,那雙眼神中的空洞被無限放大,然后程前再次被餓醒。
  第十三章來歷不明的黃金不好賣
  一個鯉魚打挺,程前跳起來就向廚房沖去,拉開櫥柜,里面是滿滿的面包與蛋糕,還有大量的巧克力威化餅干。
  也不拘拿到什么,他撕開包裝就往嘴里塞,一邊吃還在一邊喝著涼白開,雖然不停的往胃里填東西,但他總是有種想要吐的沖動。
  “我竟然會吃老鼠?真不可思議?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喪尸妹妹?更喪尸的是,我竟然帶著妹妹一起吃老鼠?”
  填飽肚子的程前,坐在小陽臺上,望著樓下街道來往的車輛,生動的人群,還有正在收攤的早點鋪子,眼前的一幕幕,不斷的提醒他,末世只是一個夢,他的生活,他的朋友,還有他的未來都在現實,可不知道為什么,心里總是無法割舍被他留在末世的短發蘿莉。
  翻出二手聯想筆記本,這是他的工作電腦,除了office應用之外一無是處,連玩兒QQ游戲都會小卡,這也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電子娛樂用品了。
  打開網頁,搜索盤石縣,一連串的數據顯示,除了同名的小地域外,并沒有哪一個縣城叫做盤石,這又讓他奇怪了,難道末世只是一個平行世界?
  電話鈴突然響起,能夠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的,除了牛頭沒別人,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請了三天假。
  屏保依然是董曉萌,嬌俏的面容再也無法激起他任何心思,少了少女青澀的董曉萌,也失去了曾經讓他心動的那份純真,之所以不更換,依然還是懶得換。
  “咦?竟然不是牛頭?”
  陌生的來電顯示,讓程前奇怪,若不是本地號碼,他還以為是騷擾電話,隨意接開,竟然傳來董曉萌的聲音。
  “程前同學,聽小劉說你已經上班了?”
  “嗯啊,剛上了一個月,還沒拿到工資呢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隨意應付著,從餐桌下拿出一包五塊錢的黃果樹,這還是他之前上夜班的備戰糧,別人上夜班都會選擇找地方睡覺。除了應付上級檢查,絕不會主動巡視。
  程前和別人不一樣,只要拿了那份工資,他就絕不會敷衍,他也是唯一沒有因睡覺而扣過錢的人,這讓他飽受排擠。
  “沒指望你請客吃飯……,三天后有高中同學會,你去么?”
  董曉萌被氣笑了,別的男人都恨不得天天追著她吃飯,程前倒好,一門心思往外推。雖然對他沒那個意思,但也表示對方屬于安全的范疇,至少聊天說話不會懷疑對方有別的企圖。
  “高中同學聚會啊……。”
  從程前緩慢的言辭中聽出拒絕的味道,董曉萌也是無語了,她都要懷疑,這個同學是不是被人冒名頂替的,高中同學聚會而已,至于這么為難么?
  “唉!你上高中的時候,好像沒有什么仇家吧?畢業這么多年,也不是沒人問過你,有人關心,為什么非要選擇被人遺忘呢?你不是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……。”
  一連竄的告誡讓程前無語,頓時讓他想到末世里的無名小鎮?一個人的世界他親身經歷過,滋味兒可真不好受。
  “好吧,我去就是,不過我沒房沒車,到時候可別擠兌我……。”
  這當然是說的笑話,都是剛畢業參加工作兩三年,能買得起車房的都是父母幫助,憑借自己能力買車的百中無一,董曉萌不知為什么,竟然當真了。
  “要不,你把小劉的車借上……。”
  一聽這話,程前無端端的生出憤怒,可隨即又將火頭壓住,同學聚會講的是一個面子,要的是一個炫耀,真要過得苦逼,也沒有人會同情,董曉萌至少還在為他想,只是這份關懷,他不需要。
  “算了,我還是借老板的,人家的賓利怎么也不會被認成比亞迪吧?”
  “哈哈,你這么逗,丈母娘知道么?就這么說啦,郡黃大酒店,888包廂……。”
  掛掉電話,看著指尖裊裊的青煙,程前無語的搖頭,在社會蹦跶這幾年,很多事情都看白了,現實世界看的不是臉,而是錢,只要有錢,就算長成趙本山,也有人把你當做唯一摯愛。
  可當他發現,自己將會擁有無盡的金錢,卻不知道未來在哪兒?每天花天酒地,無所事事的頹廢?還是熱心公益,成為一名陳光標式的慈善家?
  結束了胡思亂想,程前摩挲雙手,太遠的東西他不去想,眼下先得把末世帶回來的東西出手,這可是看得見的黃金白銀,只要不偷不搶,就算他家老頭子從墳墓里爬出來,也說不出壞字。
  “怎么只有這么些?數量不對吧?難道被空間收了回扣?”
  滿滿一背包的黃金首飾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,此外小黃魚也少了一半,加上翡翠觀音,帶回來的東西的總體重量不超過十公斤,這就是他的全部收獲。
  換做別人,滿滿一背包的黃金少了大半,首先會氣急敗壞,然后指天罵地,可程前不會,畢竟不是自己雙手努力掙回來的,再多也只是浮財,多它不多,少它也餓不死。
  “一公斤黃金最少二三十萬,十公斤最少兩百萬,除此外,翡翠觀音看上去也不錯,瑩白剔透,里面有柳絮般的翠色,總體感覺不錯……。”
  翡翠在程前眼中只是不錯,他也上網查過,因為不懂,感覺與那些十萬二十萬的看上去差不多,至少外觀上是如此。但問題是,這玩意兒只有行內人士才玩得轉,就算人家說你是A貨,你也分不清,只能當做一般的玩物。
  海鮮城的工作程前不曾放下,他穿著筆挺的黑西裝,巡視在海鮮城的各個商鋪前,各種鮮咸味道縈繞在整個市場里,來往的顧客不時對各色海鮮指指點點,詢問價格,也有鮮活的大魚被撈出水面,甩著尾巴,濺落無數水滴。
  熱鬧是海鮮城的第一印象,也正是這份熱鬧,讓整個城市的海鮮交易如日中天,雖然城市不靠海,卻不影響城市居民對吃海鮮的熱情,事實上,在父親出事前,家里改善伙食的主要手段,就是各種便宜而實惠的海鮮。
  在海鮮城上班,還是比較舒服的,除了氣味兒不好。若是待在辦公室不出來,也沒人會說三道四。
  程前主要檢查各個消防通道的出口,因為商鋪太多,不少商鋪希望用消防通道走貨,若是不安排好,就會像堵車一樣,將通道堵死,萬一運氣不好,遇上檢查,從上到下都要吃掛落。
  店子越大,盯著的人就越多,賣場越肥,希望分肥的人越多,就像海鮮城的保安,至少有三層都是事業單位介紹進來,工作輕松不說,待遇還不能少,當然,程前同樣如此,只是他的線路比較高端,直接由老板出面。
  大致巡邏了一番,解決了幾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兒,又將走貨的時間與順序安排了下去,一天的工作就差不多了,剩下的時間,他可以在辦公室里待著,也可以出去逛逛,甚至可以在網咖待著,只要他在下班時候打卡,或者讓人幫忙打卡。
  程前當然沒走,他還要找老板辦點事兒,雖然海鮮城的規模不小,但并非光頭老板的主要生意,雖然每個月都有上千萬的租金,可養活完海鮮城的員工,也剩不了多少,一年有個百分之十的效益,就足夠偷著樂了。
  光頭老板每天都會在海鮮城待上一個小時,處理一些事情,程前卡著時間,在老板離開前的最后十分鐘求見。
  得到允許后,剛進門,就看到一個滿臉戾氣,虎背熊腰的漢子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自己。
  這漢子絕非善類,青皮發茬的頭上,橫七豎八的陳年刀疤,宛若一道道山谷溝壑,配合他冷漠的眼神,足以讓膽小的人雙股顫抖。
  若是以前,這種人是程前最不想遇到的,無關其他,而是不想惹麻煩,更不想有什么交集,可今天,程前的眼神同樣冷漠,兩人的眼神在半空碰撞,一時間,有火藥味兒醞釀。
  “是小程吧,進來吧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老板的聲音,打斷了兩個人的較量,對面的漢子咧開嘴,算是微笑,程前也點了點頭,算是招呼。
  “老板,遇到一件看不懂的東西,您給掌掌眼。”
  程前也不廢話,從背包里拿出巴掌大的翡翠觀音,放在笑瞇瞇的光頭老板面前,他知道自己與對方不是一個層次的人,就連牛頭也是,所以直接說出來意,不耽誤時間。
  “嗯?”
  光頭老板收起了笑容,粗長的眉毛一挑,讓程前多了些緊張,光頭老板雖然看誰都是笑瞇瞇的,可一旦嚴肅,便有一股肅殺氣撲面而來。
  顯然,所有的笑容都是偽裝。這種人是最難對付的,因為足夠隱忍,也足夠狠,誰得罪了他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  “小程啊,你是小劉拍胸脯保證過的,除了你,沒有第二個。我和小劉的父親是老相識,小劉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,那小子是個死心眼,也是個悶頭棒槌,作為長輩,我不希望他有什么麻煩……。”
  話到嘴邊的程前不由地苦笑,人家都把話說明了,不想惹麻煩,也不想牽累到牛頭。來路不明的東西,涉及的背景復雜,一個不小心就會翻船,真正明眼的人,都不會輕易沾手,除了那個眼里只有錢,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親戚。
  第十四章無限制格斗場
  “這樣吧,晚上我有個聚會要參加,你陪我一起去,若是你堅持,我會幫你找個人……。”
  本以為沒戲,沒想光頭老板話鋒一轉,有了新的契機,若是程前有更多的人生經歷,他會知道,光頭老板給了他很大一個人情,雖然不接手,可給了他一條路,一條誰也不知道,里面有多少陷阱與機遇的路。
  光頭老板有輛賓利-添越,不怎么喜歡,平時坐的都是桑塔拉,同樣屬于幾百萬以上的豪車,但程前看不出來,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,雙眼空洞,腦中思考之前的種種,貌似他太相當然了,從末世運回黃金珠寶看似簡單,可最大的問題,還是來路不明。
  “小程啊,人一輩子會遇到不同的路,有的路山高水遠,卻是通天大路,只要走到頭,該有的,總會有。”
  “有的路黃金遍地,可崎嶇陡峭,每走一步,都是步步驚心,也許一開始就能黃金萬兩,可未必能走到頭。”
  光頭老板突然發出感嘆,程前明白對方的意思,不由心生感激,管老板又不是自己的親爹,能將這話說到這樣的明面上,已不僅僅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,而是長輩對后輩的提攜。
  “可以抽煙么?”
  心里有些煩躁的程前,掏出了五塊錢的黃果樹,這讓光頭老板眼睛一亮,帶著一點饞嘴的要煙。
  “哈,給我一根,老相好啊……。”
  不只是光頭老板,老板的司機也要了一根,三人一起吞煙吐霧,仿佛不是黃果樹,而是九五至尊。
  “人啊,總以為追求是對的,只有真正到手,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,就像這老相好,以前天天抽,也沒覺得怎么樣,可換了身皮,反而覺得還是老相好對味兒,可你總不能給別人撒吧?
  抽著不喜歡的雪茄,穿著不喜歡的衣服,開著不喜歡的車,甚至上著不喜歡的女人,你說這活得有什么意思?但你又不能只為自己而活,要不然,一個人更沒意思……。”
  人越老,越喜歡說教,光頭老板四五十歲的年紀,恰是人生能最后蹦跶的時光,也許再過上十年,他就得退出江湖,修身養性,若是時間提前十年,他才管程前去死。
  “我知道,年輕人不喜歡說教,你在海鮮城干得不錯,很少有年輕人能踏踏實實的做事,這很好,先學會做事,再學會做人,你就是人上人。
  這人啊,最怕一個急字,越著急,反而越有可能出錯,所以,后路很重要,你別看海鮮城賺不了大錢,可那是后路,不只是我的后路,也是很多人的后路,規規矩矩的賺錢,老老實實的納稅,只要還有人吃海鮮,我們就有錢賺……。”
  “放心吧老板,我暫時不會辭職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明白對方的意思,海鮮城是明面上的生意,只要守在那里,總不會餓死,而他是牛頭的朋友,就算有事兒,老板也能庇護他,程前雖然不需要,但還是承情。
  說話間,桑塔拉就到了一處小鎮,這處小鎮沒有風景如畫,也沒有商業發達,很普通的一個鎮子,有些下里巴人的味道,還未接近,就先看到路邊幾條無所事事的土狗,懶洋洋的看了車一眼,就不在關注,仿佛鄙視人類的辛苦奔走,獨自享受悠閑的狗生活,只要到飯點,愚蠢的人類總會為它準備好狗食。
  小車直接開進小鎮中心的大院,一進大院,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排豪車,各種跑車不說,頂級轎車也有不少,甚至還能看到不少限量版的豪車。
  “來了就好好看看,年輕人要多見識見識,見的多了,很多東西也就明白了……。”
  三個人一起走進里面的大門,也沒人管他們,一溜的八仙桌,上面擺放著八大碗,還有人在一邊打著麻將,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。一些身材超棒,眉眼如畫的女子點綴在旁邊,還有不少年輕人,穿著奢華,卻安靜的坐在一邊,竊竊私語,沒有所謂二代的張揚囂張。
  “吃飯,先吃飯,然后再看節目,這里沒有人服務,就講究一個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……。”
  說話間,光頭胖子帶著程前上了桌,一張桌面就他們三個人,自己揭開倒扣的菜碗,程前發現,碗口還有破損的痕跡。
  看似不講究的飯菜,味道出乎意料之外的不錯,沒有城市里特色餐飲的麻辣鮮香,而是菜色的本味,調料也不多,沒有味精雞精之類,吃到嘴里也就是個新鮮與爽口。
  “哈哈,豬是糧食豬,雞是溜達雞,魚是野生魚,現在很少能吃到了,放在八十年代,也就一普通的農家菜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老板一解釋,程前才明白,為什么這些菜的味道陌生又熟悉,各種添加劑,化肥,還有調料,已經讓食材失去了曾經的本色,這樣的飯菜反而顯得異常珍貴。
  也許是味道順口,光頭老板喝了半斤包谷酒,吃了三碗糙米飯,程前與司機吃的更多,三個人將八大碗菜全都包圓了,這讓光頭老板很滿意,只要不浪費,什么都好說。
  “走吧,節目開始了……。”
  吃飽喝足的光頭老板帶著程前與司機走進一條古舊的巷子,青磚綠苔之間,沉淀著歷史的交錯感,時光的交錯間,三個人來到一個大型室內場館,七八排環形座椅拱衛著中間的格斗鐵籠,黝黑的金屬牢籠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  時間不長,數百張座椅就差不多坐滿,緊接著,主持人就開始廣播。
  “歡迎各位老板,各位老大,各位觀眾……,無限制格斗場再次迎來激動人心的一刻,在這里,您將體會到熱血沖頭的刺激,半夜嚇醒的驚悚,還有血色飄蕩的美艷,只有最勇敢的人,才能看下去,若有心臟病和休克類疾病請自覺退場,我們將不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……。”
  話音剛落,就傳來無數女人的尖叫聲,來到這里女人都是尋找刺激來的,她們并不害怕血腥,倒是一個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們,都嚴肅認真,就連光頭胖子也板著臉。
  這時,司機突然站起身,向外走去,除了司機,不斷有人站起身。他們都是氣息悠長,身體強悍的家伙。
  “這里是解決私人恩怨的好地方,也是年輕人崛起的捷徑,沒有本錢的人,想要發財,就要靠命去拼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老板再無一絲和氣,三角眼里隱藏著狼一般的陰冷,程前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他的本錢就是一整個世界。
  “看見對面那個家伙么?那是個毒梟,想要進我南市的北城。可我不做冰,也不希望別人在我的地盤上做,所以今天必須要打一場,要是我輸了,以后就只能靠海鮮城了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這才知道,光頭胖子為什么要帶自己來,原來北城所有的灰色地帶,都是光頭胖子經營,灰色夾在白色與黑色之間,向后一步,洗白,向前一步,犯法,卻是最容易撈錢的手段。只是一個建筑材料壟斷,就不怕沒錢,更別說還有其他的項目,運作好了,收入起碼有十個海鮮城。
  “有恩報恩,有仇報仇,第一場,雙刀客對九節鞭,正式開始,還沒押注的客人請抓緊時間,只有五分鐘……。”
  主持人的話音未落,格斗雙方就已上場,全都帶著戰術口罩,手中拿著冷兵器,還沒正式交手,就足以讓人熱血滂湃,無限制格斗怎么可能有這么刺激?這就是生死角斗啊。
  “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死亡,雖然使用兵器,大多也只是外傷,不會像格斗家那樣擊碎內臟,不過有的人為了揚名,也會下死手,到時候就看誰倒霉了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胖子還怕程前接受不了,小小的安慰了一下,程前可是在末世混了兩個月的,一把斬馬殺戮無數,只看鄉鎮辦公大樓后面的幾十根老鼠尾巴,就足以證明其兇悍,號稱獵鼠狂尸。
  第十五章刀疤之死
  雙刀是鴛鴦刀,對武術認知為個位數的程前,看不明白其套路與來歷,只覺得很靈活,很輕飄,很好看。
  而九節鞭是重武器,一旦命中,吐血重傷都是輕的,但是比起雙刀,反而更不好操作,只看刀客來往如梭,九節鞭反而不怎么動彈,要么格擋,要么躲閃,似乎有些消極。
  “用雙刀的要遭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突然開口,光頭胖子眼睛一亮,對這個小青年大為改觀。
  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,他提攜程前,只是因為牛頭,他與牛頭父親的關系不簡單,而牛頭這么多年,除了程前沒有第二個朋友,這些他都知道。
  可以說,程前的一切他都知道,這也是為什么不希望程前走捷徑的原因,若是程前肯老老實實的在海鮮城上班,以后有機會,未必不會對其幫上一把。
  此時程前說出這番話,不管是猜的也好,還是真的看出門道,至少眼光是有的,也許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
  “碰……。”
  鐵鞭砸在肉體上的聲音并不清脆,就像熱水袋破裂,鮮紅的血液如利箭般澆在鐵籠上,雙刀客再也站不住,撲騰的跪在地板上,然后就倒了下去,只是抓住雙刀客微不足道的失誤,九節鞭就將其一擊致命。
  “這是我們的九節鞭地十二場勝利,我們為他歡呼……。”
  主持人的聲音在耳邊遠去,程前的思緒回到了末世,為什么他會認為九節鞭會贏?就是他感覺九節鞭與自己狩獵老鼠很相似,都是隱忍不動,然后一擊致命。因為老鼠太過靈活,速度超快,正面獵殺根本沒有機會。
  接下來又是幾場角斗,輕傷認輸的有,重傷下場的有,武器被打落,然后中止比賽的也有,突然,程前看到了司機出現。
  手中提著一柄開山刀,松垮垮的站在鐵籠上,看上去游刃有余的樣子,而他的對手,竟然倒持寬刃長劍,身姿挺拔,猶如青松,乍一看,還以為是武術表演。
  “哈哈,刀疤贏定了,那小子一看就是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老板很高興,程前卻微微皺眉,他覺得有些不對勁,因為持劍的中年人,給他的感覺很危險,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,就像他身為喪尸時,面對巨獸一般,只是巨獸給他的危險,要大上無數倍。
  刀疤司機顯然不懂套路,他的戰斗方式都是在砍人中練出來的,砍的人多了,就知道怎么揮刀更省力,被砍得多了,知道怎么躲才能不受傷。
  一道刀光隨著刀疤的步伐箭步沖刺,宛若閃電向對面一個斜斬,這一刀除了快字,再無其他,也正是因為快,所以刀勢提到了極致,反應稍有誤差,就會被對方一刀斬飛。
  持劍中年并未動用長劍,而是小小側步,身體稍微偏轉,然后那閃電一刀就落到空處,刀疤并未放棄,手腕轉動,在刀勢落盡前,反手一刀,向對手腰間反斬。
  “叮……。”
  沒有人看清,原本倒持的長劍是怎么出現在正面的,也沒有人看清,彈開開山刀的長劍,是怎么刺入刀疤的喉嚨的。
  “刀疤!!!”
  光頭胖子就像即將爆炸的野獸,雙眼充血的瞪著對面得意洋洋的毒梟,全身緊繃如鐵的他,似乎下一秒就要沖出去,并非因為輸了格斗,而是因為對方殺了刀疤。
  一條人命就在眼前逝去,程前也沒反應過來,不久前還在與刀疤一起抽煙,一起吃飯,因為要開車,刀疤還拒絕與程前喝酒。
  轉眼間,這人就灑落滿地的鮮血,倒在鐵籠中,而周圍的人群還在奮力的歡呼,因為他們更愿意看到血肉飛濺的死亡。
  看到刀疤像死狗一般被拖走,程前不寒而栗,即使在末世,他也沒有看到過這么殘酷的一面,哪怕喪尸被吃掉,在也心中,也不過一群沒有智商的炮灰而已。
  “他在示威,他是故意的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突然開了口,此時光頭老板正想著怎么找人干掉對方,聽聞程前這話,也是冷笑。
  “強龍想要壓住地頭蛇,就得靠人命,他殺了刀疤會認為我怕,我……。”
  “再打一場,讓我去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打斷了光頭胖子的話,讓三角眼胖子一愣,看傻子似的看程前,一個輟學的小青年?怎么斗得過職業殺手?
  做出這個決定,并不是程前無腦,而是他在看到真實的殘酷后,想起末世,末世的殘酷是現實世界的一千倍以上。雖然他在末世經歷了兩次恐懼,并未讓他對殘酷有多么深的認識,甚至因為不需要擔心喪尸,反而顯得輕松寫意。
  刀疤的死亡,給他好好的上了一課,連現實世界都不安全,他怎么可能指望末世安全?先不說前往末世是強制性,只說在末世,還有一個割舍不下的短發小蘿莉,若是不學會面對,恐怕不管是他,還是短發蘿莉,下場都不會好。
  “怎么能讓你去,你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胖子直接拒絕,他認為這只是年輕人的一股血氣,也許程前膽子很大,但他不認為程前比得上刀疤。
  程前并未多話,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光頭胖子。這是一個被捏成泥塑雕像般的金屬副手。
  座椅并非偽劣廠品,相反,而是豪華精品,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將其捏癟,就連程前自己,都沒想過能將其捏成這樣。
  因為刀疤死亡,因為對生命消逝的畏懼,程前失控的捏住金屬扶手,等他反應過來,才發現,自己的身體里竟然隱藏著那份喪尸的巨力。不只如此,他還具備喪尸沒有的靈活性,換句話說,哪怕二十斤重的斬馬..刀,在程前手中,也會與牙簽一般輕盈。
  當然,除了對末世危險的一次提前演練之外,程前還希望能夠得到光頭胖子的幫助,幫他找一條能夠穩定出售黃金的路,未來他會有無盡的黃金出售,可不想惹太多的麻煩。
  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  程前要用命去賭,也有賭的本錢,光頭胖子卻不敢輕易松口,程前身后有牛頭,而牛頭是一根筋的棒槌,若是事后牛頭知道,肯定會大鬧一場,連父子反目都有可能,但眼下又是唯一的機會,若是放棄,也許連退守海鮮城的機會都沒有,毒梟已打定主意要拿他立威。
  “我有黃金,有珠寶,沒有出貨渠道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也不廢話,說出自己的要求,胖子猶豫了幾秒鐘,然后點頭:
  “我把幫你把貨放到國外,再幫你從國內找下家,雖然要過稅,但錢是白的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胖子的辦法很簡單,從國外進黃金,無論有著怎樣的來路,只要被政府收了稅,在國內就不會有任何問題,看似剝了一層皮,卻能放心大膽的用,也不會有人追查他財產的來路不明。
  財產來路不明是個大問題,沒有人發現還好,若是被有心人注意,說不得會連累所有關系與他相近的人,因為這涉及到財產轉移。
  “也許直接賣到國外也不錯……。”
  心里閃過這個念頭,卻并未聲張,光頭胖子已經與對方聯系好了,這次的賭注就是海鮮城與其他一些產業,算下來,也有幾個億,算是胖子的棺材本,當然,這些程前并不知道。
  第十七章第一次殺人
  “小子,我看好你哦,要什么武器……。”
  在休息室里,接待程前的是一名看上去就不正經的老油條,五六十歲的年紀,沒有一絲穩重,油滑無比,嬉皮笑臉的樣子,看上去相當欠揍。
  “刀,越重越好……。”
  背著包的程前并未看到所謂的兵器架,只能向對方要,老頭點了點頭,從黑壓壓的柜臺下面拿出一只尼龍袋,沉重的壓在柜臺上,拉開拉鏈,竟是一柄雙手大砍刀,至少三十斤的重量。
  “哈,別被壓著爬不起來,小子,換一把……。”
  老頭幸災樂禍的嘲諷并未收到回應,程前單手抓過刀柄,刷的斬出一刀,冷厲的刀風,頓時讓老頭閉嘴,兩只渾濁的眼球閃爍著驚駭,好一會兒才摸摸褲襠,然后哭著臉:
  “麻蛋……尿了……。”
  免費提供的武器自然不是好貨,三十斤的重量就足以讓程前滿意,只是重量,就足以讓對手無解,若是重量再加上速度,就算對方是職業殺手,也能打他后悔從娘肚子里爬出來。
  氣定神閑的持劍中年站在對面,面帶嘲諷地看著程前,隨后就轉移視線,竟然連多看一眼都不愿意,至于持劍中年身后的毒梟,更是抱著兩個美女談笑風生,似乎程前只是一個給他送錢的煞..筆。
  “粉嫩新人大砍刀,面對冷血無情半步劍又將是怎樣一場精彩?這場比賽的背后,又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故事?是恩怨情仇?還是拔刀相助?又或高手的無敵寂寞?這一切即將在我們面前展開,無論是看好半步劍客還是大砍刀,都能下注,還有最后三分鐘……。”
  “小子,你會死,我認識你,你就坐在胖子身邊……。”
  冷厲陰森的話語,從戰術口罩下悶聲傳來,有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煞氣,顯然,即使對上程前這個年輕人,對方也并沒有輕視,提前就用上心理戰術來威脅。
  程前在末世就已經學會了沉默,獵殺老鼠都從不會吼叫,所以他只是將刀背斜靠在肩頭,瞪著眼睛看著對方,他準備防守反擊。
  力量大是程前的優勢,但他并不認為自己的速度能跟得上對方,之前對方躲避爆發的迎面一刀,可謂是驚艷,半步劍客的名號,正是從刀疤身上得到的,半步之內,殺戮無雙,程前不愿意進入對方的半步殺伐之中,所以只能站在原地,等著對手過來。
  中年劍客沒讓程前等多久,抬腿就像他走來,第一步還沒落地,一道身影刷出現在程前不遠的地方,鋒利的長劍在腳尖尚未落地前,就向程前的喉嚨刺來。
  持劍中年的進攻方式與之前刀疤一模一樣,都是一個快字,只是刀疤還不夠快,但持劍中年的快要超過刀疤,持劍中年的劍快若閃電,眼看就要收獲一條新的性命,光來了。
  刀光在刀鋒之后,這是中年劍客的認識。
  他一度認為,三十斤的大砍刀是個敗筆,任何人想要揮動大砍刀,都需要蓄力,從蓄力到劈砍,即使空檔再小,也是致命的破綻,這才是他當頭一劍的自信,可惜,程前不是普通人,而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喪尸。
  當中年劍客認識到刀光閃現之前,刀鋒就已先一步斬斷長劍,然后斬斷肩甲,胸骨,內臟,右胯骨,最終不留一滴鮮紅,因為速度太快,快的來不及染血。
  場面一時間冷清下來,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只看到中年劍客的長劍只剩一半,剩下的一半還指著程前,而程前連一眼都不再多看,轉身離開。
 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
  “嘩啦……。”
  液體澆打地面的聲音中,還有重物落地的悶響,更多的是無數刺耳的尖叫,這尖叫聲不再只有女人,還有更多的男人,叫得更響。
  “啊!!!天啊,天啊,第一次,第一次看到這么血腥的男人,一刀兩段,碎尸萬段,他是裂尸狂……。”
  好吧,好漢從不看爆炸,程前的腳步加快了幾分,并非裝,而是他害怕看到血肉橫飛的凄慘,尤其是這份凄慘是自己制造的。
  他還遠遠沒有做好準備,就算此時只是他對末世的一場預演。
  回到休息室,依然是那個老混混,見了鬼似的表情看著程前,想要說話又不敢,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,連兒孫輩的小年輕都害怕。
  程前面無表情的還刀,然后走到走廊盡頭,打開洗手間,再關上門反鎖……。
  五分鐘后,程前走出洗手間,略微潮濕的鬢角,少許發白的臉頰,不會有誰能看出,他在洗手間將之前的飯菜全都吐空了。
  回到了光頭胖子身邊,光頭胖子一臉激動,三角眼隱現淚光,一把抓住程前的胳膊,低聲感謝:
  “謝謝你幫刀疤報仇,以后你就是我親兄弟,我有的,你也有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胖子說出這番話并未打動程前,他知道對方的意思,只要他愿意,海鮮城一半的股份就能變成他的,可他并不愿意接受胖子的好處。這次殺人除了讓自己學會殘酷之外,說好的交易渠道才是他想要的,別的?不稀罕。
  “老板,就按之前說好的辦吧,另外,我剛殺了人,要不要跑路?”
  殺人前,感覺殺了人似乎沒什么大不了,可殺完人,心里總有各種懷疑,尤其是前半輩子都是本分人,突然殺人,哪怕經歷了末世兩個月生存訓練的他也無法接受。
  程前的話讓胖子一愣,隨即搖頭道:
  “出不了事兒,沒人曝光,沒人報警,沒法立案,再說死的都是有案底的,上面巴不得全死光,社會更和諧……。”
  程前無語了,想想也是,這里在座的要么是大富豪,要么是高干..子弟,甚至還有大公司的高官,他們在這兒只是尋找刺激,沒有誰會找不自在,更別說上場的人都戴著面罩,沒有誰能指認誰。
  “不管你要不要,我都要給,這是規矩,要不然……。”
  見程前安心了,光頭胖子又開始勸說,程前無奈的苦笑:
  “要不,您把賓利借我開兩天,就算我幫忙的好處吧……。”
  光頭胖子沉吟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:
  “賓利就算你的配車,崗位再換成海鮮城副總,再給你陪一間獨立宿舍,海鮮城之外的事兒,你不用參合……。”
  房子,車子,高管職務,這是胖子給的報酬,全是明面上讓人無法找到麻煩的,至于灰的,黑色,與程前沒有關聯,就算有事兒,也找不到他,這才讓程前點頭。
  程前也是感嘆,本來只想找出手黃金的路子,陰差陽錯,反倒有了成功人士的一切,賓利就不說了,至少三四百萬,房子雖然掛在公司的帳,但是就算住到死應該也不會收回,而副總的待遇,一年怎么著也得有三五十萬,若是沒有末世的資源,程前完全可以混吃等死了。